【第77章 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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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康路鋪子簽約後第一周，施工隊進場。
羅子君從MAISON下班趕過去，推開門，水泥味灌進喉嚨，嗆得她咳了一聲。切割機在牆角嘶吼，火星子濺在防塵布上，燙出幾個黑洞。
沈亦白蹲在配電箱前，工裝袖子卷到手肘，手裡攥著圖紙，紙邊被汗浸出深色。
“插座往左挪五公分，跟貨架層板對齊。”
他說話的時候沒抬頭，師傅已經端著電鑽比劃位置，鑽頭抵上牆，碎屑簌簌往下掉。
羅子君走過去，鞋底踩在水泥渣上，哢哢響。
沈亦白這才站起來，膝蓋上印了兩塊灰，他拍了拍，把圖紙攤在窗台上。
“水電點位你看一遍。”
粉筆遞過來，她接住，指尖碰到他手背，都是涼的。
“試穿區鏡子旁邊要兩個插座。”
她說完，他已經蹲下去了，卷尺拉開，從踢腳線往上量。金屬尺帶繃直，在他拇指下勒出一道紅痕。
“一米二還是一米三？”
“一米二。”
話音沒落地，牆上已經多了個圈。
兩個人就著圖紙把點位過了一遍，她報數字，他畫標記，收銀台、展示區、試穿區，一個不落。卷尺收起來的時候，她聽見哢噠一聲，很脆，像什麼東西扣上了。
第二周，牆麵找平。
羅子君推開門，石膏粉味撲過來，比上次的水泥味細，黏在鼻腔裡洗不掉。牆刷成了淺灰色，地麵鋪了自流平，她的影子印在上麵，邊界清楚。
沈亦白站在貨架支架前，扳手在他手裡轉了半圈，哢噠，螺絲擰緊。
窗台上擱著兩杯咖啡。
羅子君走過去，杯壁還溫著，她拿起其中一杯，美式，苦味壓住舌根，咽下去，喉嚨燙了一下。
杯子上貼了張黃色便利貼。
什麼都沒寫。
她把便利貼撕下來，對著光看，紙麵乾乾淨淨。翻過來，背麵有淺淺的鉛筆印，像是寫了字又擦掉，隻剩下凹痕。她用指甲刮了刮，什麼都刮不出來。
“間距調好了？”
沈亦白把扳手扔進帆布袋，拉鏈拉到一半，停了。
“嗯，三十五公分一層。”
他從口袋裡掏出清單，紙對折得很齊，邊角沒有毛邊。
“下周燈具進場，你確認型號。”
羅子君接過來，從上往下看，每盞燈的色溫、瓦數、安裝位置，標得比她自己列的還細。
她把清單折好，塞進包最裡層的夾層。
“知道了。”
沈亦白拎起帆布袋，往門口走，走了兩步，鞋底在地上頓了一下。
“明天晚上我來裝固定件，你——”
“不用，我信得過你。”
他點頭，沒再說話，推門出去。
羅子君站在空蕩蕩的鋪子裡，手裡捏著咖啡杯，杯壁的溫度一點點冷下去。她又看了一眼那張便利貼，把它塞進手機殼背麵，跟另外兩張並排，三張紙擠在一起，手機殼都有點鼓了。
第三周，燈裝好了。
羅子君接到消息是晚上七點半，她剛從MAISON出來，大堂的冷氣還黏在皮膚上。
“燈裝完了，八點過來調色溫。”
她趕到武康路，鋪子亮著，光從玻璃門裡漏出來，照在門口台階上，把梧桐樹的影子切成一截一截。
推開門，沈亦白站在貨架前，手裡拿著遙控器，按一下，燈帶從暖光切到中性光，貨架上的金屬支架泛起白色的反光。
“站到試穿區，看光會不會直射眼睛。”
羅子君走到後段，鏡子裡映出她自己，還有身後那排燈。
“現在呢？”
“沒問題。”
“展示區。”
她走到前段，抬頭，射燈的光錐紮下來，眼睛刺了一下。
“有點刺。”
沈亦白按了幾下遙控器，燈光角度往下偏，光錐在地麵上挪了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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