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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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那隻手還箍在林深後腰上，像是稍微鬆一點勁人就會碎成灰，從指縫裡漏走。
林深被他勒得一動不敢動，肋骨被江渡那隻胳膊箍得發悶。
過了許久。久到蟬鳴換了一輪，風從樓縫裡穿過去又穿回來。
林深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抬起手碰了一下江渡的肩膀。
“……很疼嗎？”
聽到林深的聲音，江渡似是有一瞬間的幻聽，猶如隔著千年萬年。
在那個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病房裡，他也是這樣問林深，疼不疼。
而現在卻反了過來，那個化成灰的人，又重新在他耳邊說話。
不是錄音，不是夢囈，是帶著溫熱的呼吸，實打實地砸進他耳膜裡的。
身前的人像是死了一般，連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得難以察覺。
林深久久沒聽到回答，心中更慌，要是出了人命，他怕是負擔不起。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試圖轉身去看江渡的臉。
“你………”
林深正想開口再問，耳邊卻傳來了江渡的聲音。
“疼……我好疼啊……林深。”
…………
江渡再睜開眼的時候，入眼是一片白。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不算刺鼻。
他盯著天花板愣了好幾秒，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沒裝。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我的天爺哎——！”唐正人還沒到，聲就先炸進了耳朵裡，像是一串鞭炮在病房裡連環引爆。
“江大少爺！才一會的工夫不見，你怎麼就殘血了？！”
唐正飛快躥到江渡的病床邊上，整個人往下一蹲，兩隻手扒著床沿，一顆腦袋湊過來上下左右地打量江渡。
他額頭上全是汗，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下巴上還有一道不知道在哪蹭的灰印子。
“你知不知道剛才心率飆到多少？！一百六！一百六啊江渡！你再這麼搞下去，我明天就得給我自己訂花圈了！”
江渡聽著他在耳邊叭叭叭，隻覺得腦子嗡嗡的，正要開口說話。
門外便傳來了護士的聲音：“誒——！不是讓你在病房休息嗎？怎麼跑出來了？！”
江渡下意識地朝聲音的方向看去。病房門半敞著，林深正扶著門框站在門口。
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穿在他身上有點大，袖子挽了兩圈才露出半截手腕，褲腿也長了一截，堆在拖鞋上麵。
他左腿不敢使勁，重心全靠右手撐著門框，整個人微微斜著，右腳踩實了，左腳虛虛地點在地上。
額頭上的灰已經擦乾淨了，露出一張白淨的臉，頭發還亂著，幾縷翹在頭頂，沒壓下去。
聽到護士的話，他偏過頭去看了一眼，一時間有些局促。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什麼，又沒說出來，隻含糊地“嗯”了一聲，目光收回來，重新往病房裡看。
然後他看見了江渡。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撞在一起。
江渡躺在病床上，左臂被吊著，掌心裡纏滿了紗布，後背上也裹了一圈。
但他偏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門口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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