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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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江渡，你踹我乾——”唐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渡給截了。
“腳滑。”
唐正：“？？？”
唐正還想說點什麼，江渡就已經快步走到了門口。
然後他看到江渡正看著那個差點把他砸成英雄碎片的小子。
那眼神……他媽的比狗都深情。
林深還站在原地。
他沒想到江渡會下床，右手指尖還搭在門框上，微微蜷著。
看見江渡走過來的那一瞬間他往後挪了半步，左腿一疼又停住了，隻好仰著臉看他。
走廊的光從江渡身後漫過來，把他那張白淨的臉映得逆光，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細的陰影。
林深將手上洗的發白的舊布包遞給江渡，“這是醫藥費……”
同時，江渡的聲音從頭頂落下，“腳怎麼樣了？”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林深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他捏著布包的手指僵了僵，視線在江渡那張臉上停了一瞬，又很快垂下去，盯著江渡病號服上那顆沒扣好的紐扣。
江渡見他沒說話，往前又走了一步。林深下意識往後退，脊背貼著門框，退無可退。
那道聲音再次從頭頂落下來。“林深，你的腳，還好嗎？”
這次的聲音格外清晰。他的名字在對方口中說出來，格外的自然，帶著一種奇異的熟稔，像這兩個字在他唇齒之間滾過千遍萬遍一樣。
不是今天剛認識的人喊出來的感覺，而是那種被喊了太多次，多到變成一種本能的聲音。
林深抬頭，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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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那張臉逆著走廊的光，五官陷在明暗交界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上麵有名字。”江渡點了一下林深腕上的手腕帶。
林深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起眼來看他。嘴唇繃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他看著江渡，對方也在看著他。那雙眼睛沒有移開，一直落在他臉上，安靜地等。
林深把布包換到左手拿著，“醫生說沒事，有一點骨裂，養養就好。”
骨裂。
這兩個字在江渡耳朵裡滾了一圈，輕飄飄地落在他胸口上，比他想象的要輕太多。骨裂。
不是骨折，不是粉碎性。
隻是養養就能好的，不會留下什麼病根的，一場意外裡最輕的那種結果。
他站在那裡，看著林深仰起來的臉。
前世，林深摔得很重，粉碎性骨折。
在那個廢棄的工地，一個人在那個地方躺了一天一夜。
工地荒著，沒人來，他喊不出聲，疼得昏過去又醒過來，醒過來又昏過去。
最後是一點一點拖著那條斷腿，從碎磚頭和野草裡爬出來的。
被人發現的時候他已經發起了高燒，整條腿腫得把褲管撐滿了。
再後來，那條腿再沒直過，走路一深一淺，一輩子沒甩掉那個跛字。
那條腿把他的人生砸進了泥地裡，踩了十幾年，每一步都帶著響聲。
而現在。麵前這個十八歲的少年扶著門框，仰著一張乾乾淨淨的臉說：“養養就好。”
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猛地從胸腔深處翻湧上來，瞬間溢滿了他的整個軀殼，逼得他眼眶發熱。
林深看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心裡不免有些發慌。
心想他多半是傷口疼。一時間，愧意湧上心頭。
他把手上的布包又往江渡麵前遞了遞，“這個……先給你。以後我有錢了，再給你賠償，可以嗎？”
那聲“可以嗎”問得極輕，帶著自己都未曾發覺的小心試探。
江渡垂眼看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包，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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