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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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看著他後頸上那一片，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那片胎記上。
那一片皮膚微涼，觸感平滑，他指腹貼著那片輪廓，沒有用力，隻是輕輕地覆在那裡。
林深的呼吸沒有變，還是那麼均勻，肩膀也沒有繃緊，像是已經睡沉了。
江渡的指尖在那片胎記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收了回來，閉上眼睛。
半夜，雷聲從遠處滾過來，悶沉沉地壓在屋頂上，震得鐵皮門輕輕發顫。
雨緊跟著就來了，大顆大顆的雨點砸在鐵皮頂上密密匝匝的。
江渡翻了個身，手背碰到的床單一片濕冷，涼意順著手背的皮膚一下子竄上來，激得他徹底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坐起身來，連忙開了燈。屋裡亮起來，照亮了床上那一片狼藉。
林深還是側著，和睡前一樣的姿勢，甚至比睡前貼得更緊了，額頭幾乎要嵌進牆裡。
後肩那塊軍綠色的布料顏色深了一大片，濕漉漉地貼在背上。
頂上靠牆的位置，正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漏水。
江渡連忙伸手搖了一下他的肩膀，“老婆……林深，快醒醒。”
林深被晃醒，眼神還有點懵，但聽到江渡的話，還是聽話地起來了。
就在他剛坐直身子的瞬間，幾滴水正巧砸在他頭頂，順著額發流進領口。
他抬頭看了一眼，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江渡已經利落地翻身下床，連拖鞋都沒顧上穿，赤腳踩在瓷磚上。
他單手扣住鐵床架的邊緣，腰腹猛地發力，硬生生把那張鐵架床往外扯。
“吱——嘎——”刺耳的摩擦聲劃破雨夜，床被拖動了二十多公分，濕透的那半邊床麵徹底從漏水位置下麵挪了出來。
林深身體跟著床輕輕晃了一下，他連忙撐著身體要起來，伸手去夠床尾牆邊的拐杖。
然而，他指尖剛碰到木頭握柄，還沒抓緊，整個人就冷不丁地被一隻手臂箍住了腰。
江渡那隻右手從後麵伸過來，環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往下一帶，直接從床上抱了下來。
林深：“！！！！”
林深的腳落在地麵上，光裸的腳掌踩在濕涼的瓷磚上，沒站穩，往前傾了一下，肩頭撞在江渡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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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來得及站穩，江渡的手已經捏住了他的衣擺，往上一掀。
濕透的軍綠色T恤被從頭頂剝了下來，布料脫離皮膚的那一瞬間帶起一陣涼風。
林深的後背露出來，皮膚上還掛著水珠，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
視線被布料攏罩了一瞬，他眨了眨眼，眼前重新亮起來的時候，江渡已經把那條乾毛巾扯了下來，按在他後頸上，擦了幾下。
動作很快，毛巾擦過肩胛骨和後背，帶著一點粗糙的摩擦感，把雨水和涼意一並擦掉了。
然後江渡脫下自己身上的T恤，二話不說就往林深頭頂套了下去。
布料落下來，罩住林深的肩膀和上半身，江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手。”
林深剛被衣服攏住視線，聽見這話，連忙把手從袖口裡伸了出去。
他的手指穿出袖口的時候，指尖碰到了江渡的手心，溫熱的，帶著一點薄繭的觸感。
他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江渡，瞳孔裡清晰地映著對方的影子。
林深的頭發有點雜亂，嘴唇微微張著，表情還有點呆呆的，像是還沒從剛才那陣兵荒馬亂裡回過神來。
江渡顧不上看他這副模樣，抬手十分自然地擦了一下他眉骨上的水，問：“還有沒有床單？”
林深看著他，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遲鈍地“嗯”了一聲，目光轉向床尾：“在包裡。”
江渡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床尾的包，點點頭，低聲說：“你坐著等一會，我去換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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