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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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側躺著，麵對著江渡，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落在自己額頭上，帶著一點夜裡的涼意和剛活動完的餘溫。
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想翻個身背對著他，手卻不小心在翻身時碰到了江渡的手臂。
光裸的，溫熱的，皮膚底下能摸到肌肉的輪廓和脈搏的跳動。
他整個人僵了一瞬飛快縮回手，然後強行鎮定下來，聲音有點悶：“……睡了。”
江渡應了一聲：“嗯。”
他的聲音很低，呼吸落在林深頭頂，溫熱的，一下又一下。
林深覺得臉有點熱，連忙閉上眼睛，不再看江渡，手指還壓著床單邊緣。
江渡沒有閉眼。他側躺著，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深。
他有一瞬間的恍惚，隻覺得又見到了上一世林深的模樣。
那時候的林深也是瘦的，但比現在更瘦，說話的時候總帶著一種輕輕的、不想麻煩任何人的客氣。
眼前這張臉和記憶裡那張臉慢慢重疊在一起，又分開。
上一世的林深，一個人拖著那條殘腿，窩在這間漏雨發黴的房子裡，又是怎麼熬過來的呢？
他不知道。
他隻記得後來有一次喝酒，林深提起過一嘴，語氣風輕雲淡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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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住了幾天，沒錢，就出院回家了，自己養著。”
他說那話的時候嘴角甚至帶著一點笑，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又說，“也沒什麼，能走路就行。”
可那些輕描淡寫的字句，此刻卻像生了倒刺的藤蔓，死死勒住他的心臟，勒出淋漓的血。
他幾乎能透過這具溫熱的軀體，看到那個在雨夜裡蜷縮在床榻上無人問津的林深。
渡喉頭發澀，低下頭，下巴在林深的頭頂輕輕蹭了一下，閉上眼。
林深的呼吸頓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平穩。
江渡閉上眼，感覺到林深的體溫隔著那件T恤布料貼著他的胸口，一點一點地暖過來。
第二天，林深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腦袋也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壓著。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身側——空的。
他的手在那個位置停了幾秒，指尖按著冰涼的床單，慢慢收了回來，撐著床沿坐起來。
目光掃過四周，鐵皮桶還在床邊接著水，水滴慢悠悠地往下落。
牆角那把紅色塑料椅空著，椅背上搭著一條毛巾。
那張床，昨晚兩個人擠在一起的地方，現在隻剩他一個人。
江渡已經不見了。
林深坐在床沿上，視線落在空蕩蕩的椅子上，發了幾秒的呆。
他想，應該是走了。
畢竟江渡雖然說得那樣可憐，但從穿著談吐看，就不像是真的窮苦出身。
他這地方，怕是狗來了都得連夜提桶跑路，江渡能堅持一晚上，都算是能吃苦了。
林深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明顯寬大的T恤，指尖輕輕刮一下布料邊緣。
然後鬆開，撐了一下床沿準備下床。
就在這時，鐵皮門傳來一陣響動。吱呀一聲，從外麵被推開了。
林深抬起頭。
江渡正巧從門縫裡側身進來，手上還提著幾個綠色的保溫袋。
頭發帶著一點濕氣，被他往後攏了攏，露出乾淨的額頭。
江渡一抬頭，正好撞見林深撐著床沿準備下床的動作。
他把手裡那幾個保溫袋往小折疊桌上一放，快步走過去扶了一下林深。
林深站住了，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起來看他：“……謝謝。”
江渡鬆開手，說：“去洗漱，出來吃早餐。”
林深點了點頭，伸手拿過靠在床頭的拐杖，進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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