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蘑菇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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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羊肚菌鴿子湯，他上一世也做過一回。
林深走的那日午後，他把砂鍋放在灶上，小火煨了整整一個下午。
湯色從清變濃，羊肚菌的香氣從廚房漫到客廳。
但終究是沒讓他嘗上。
還沒到醫院，醫生就打電話來說，人沒了。死的時候也沒怎麼鬨，很安靜。
後來的事江渡也記得不太清楚了，隻覺得魂跟那湯的熱氣一般，飄走了，散儘了。
如今這世，也算是吃上了。
林深坐在他對麵，雙手捧著碗，一口一口地喝著，指尖握著碗沿，微燙的湯氣從他微微張著的唇邊溢出來。
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影，那層灰白被湯的熱氣氳得淡了一些，眉頭也是鬆的。
江渡看著他把最後一口湯喝完，碗沿放下來的時候在桌麵上磕出輕輕一聲響。
林深抬頭，看見江渡正盯著自己，目光有些出神。
他愣了一下，抿了一下自己嘴角，又問了一句：“臉上沾東西了嗎？”
江渡輕聲嗯了一聲，伸手，在他的臉頰上撫了撫。
指腹的溫度很輕，帶著一點粗糙的觸感，從顴骨滑到下頜。
林深眼睛眨了眨，沒敢動，任由江渡動作。
那隻手很快就收回去了，像是隻是確認了什麼，又像是隻是碰了一下。
江渡垂下眼，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碗裡：“吃吧。”
林深低下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醬色油亮，還冒著一點熱氣。
他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江渡又給他挖了一大勺的蒸蛋蓋在飯上麵，幾乎漫過碗口。
林深道謝，然後一口飯，一口菜，偶爾喝一口湯。
吃到一半，林深忽然停下來，抬頭看江渡。
江渡正低頭喝湯，沒注意到他的目光。
林深看了他一會兒，又低下頭，把碗裡剩下的飯一口一口吃完。
他吃得很乾淨，一粒米都沒剩。
吃完飯，兩人默契地收拾好碗筷。
江渡從櫃子裡拿了一套睡衣出來遞給林深，自己手裡也拿了一套同款，隨手擱在了床頭。
林深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來，他擦著頭發，一抬眼，整個人微微愣住了。
原本鋪著舊床單的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上了柔軟的新床單，摸上去帶著被陽光曬過的蓬鬆感。
枕頭上也換了新的枕套，還多放了一對嶄新的枕頭，整整齊齊地並排擺著。
柔和的暖黃色光從蘑菇傘蓋下漫出來，落在床頭上，像一小片被攏住的月光。
林深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隻小夜燈，沒說話。
林深還沒回過神來，江渡已經走到他麵前，手裡拿著吹風機。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林深還滴著水的發梢，說了一句：“坐。”
林深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床邊的椅子，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吹風機，像是想說什麼，但還是走過去坐了下來。
江渡插上電，暖風從吹風機口湧出來，落在林深的發頂，帶著一層均勻的溫熱。
林深坐在那裡，本來繃著的肩線慢慢鬆了一些，他微微低下頭，感覺到那些溫熱的風輕輕落在自己頭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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