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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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朝王翠蘭和林建國抬手，表情嚴肅：“篡改他人高考誌願，涉嫌破壞計算機信息係統罪，根據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條，可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情節嚴重者，刑期更高。你們剛才的陳述和錄音，已經構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聽到這話這幾個字，王翠蘭和林建國眼神裡終於閃過了一絲慌亂。
兩人對視了一眼，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頓時癟了下去。
王翠蘭咽了口唾沫，語氣瞬間軟了下來：“警、警察同誌，這隻是小事，我們內部解決就行了，沒必要鬨到這種地步……”
林建國也趕緊接話，試圖把水攪渾：“是啊是啊，我們真的隻是關心他，哪有父母不為孩子操心的？
他親生父母死了那麼多年，七八歲就跟著我們，這種人生大事，哪家家長不參與的？你看又有哪家孩子要把父母送進局子的？”
王翠蘭見警察沒有立刻反駁，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開始打感情牌，試圖把自己放在道德製高點上審判林深。
她眼眶一紅，指著林深控訴道：“剛才我也是氣不過，說話大聲了些。
這孩子從小就不受管教，如今還想告養父母，這不是大逆不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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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辛辛苦苦養他這麼大，一分錢沒撈到！他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警察的目光從王翠蘭夫婦身上移開，落在林深臉上。
這種家事最難辦，法律條文清清楚楚，但人情世故纏成一團亂麻，一旦扯上“養恩”，就算是鐵證如山，也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道德輿論的壓力足以壓垮一個剛成年的孩子。
更何況，兩人以後可能還要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警方處理這類案件，通常也是以調解為主。
警察看向林深，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你，考不考慮調解？”
王翠蘭一聽“調解”，眼睛像是亮了一下，連忙順著台階往下爬：
“對，調解好，調解好……小深，你別衝動，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麼隔夜仇。”
林建國也跟著點頭：“是啊是啊，一家人，別鬨到外人麵前。”
林深坐在椅子上，安靜地聽他們說完。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三萬五千四百六十二塊。”
眾人愣住了。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蹦出個莫名其妙的數字。
王翠蘭：“……什麼？”
林深：“我爸媽留給我存了一萬八千二百三十五塊壓歲錢。
小學三年級暑假幫餐館端盤子，八百。後麵周末的打工錢、寒暑假的打工錢、學校發的獎學金……”
他抬頭，靜靜地看著兩人：“全部被你們拿走了。”
警官的麵色變得極其複雜，看向王翠蘭兩人，活像在看兩個人渣。
王翠蘭的臉白了又紅，像是想反駁，但一時找不到話。
林建國最先反應過來，脖子一梗，嘴硬地反駁道：
“放屁！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住，不要錢嗎？拿你點錢怎麼了？你吃我們的用我們的，難道不該還？”
“就是！”王翠蘭立刻接茬，滿臉的理直氣壯，“我們掏心掏肺養你這麼大，你倒好，還跟我們算起賬來了？你個白眼狼！”
林深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開口：
“我在你們家十年，你們沒有給我買過一件衣服、一雙鞋。
所有的家務都是我做，吃的是你們的剩飯。初中開始，你們沒有給過我一分錢夥食費。
除掉我在你們家吃的米、用的水和電，你們多拿了我三萬五千四百六十二塊。”
“胡說八道！”林建國和王翠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急敗壞地吼道。
林深沒有再說話，而是平靜地彎下腰，撩起自己的褲腳。
審訊室裡隻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一下一下，像蛇蛻皮。
褲腿卷過膝蓋。那塊疤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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