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聲，在本子上寫東西的筆沒停，“嗯。怎麼了？”
江恪湊近他，問，“你覺得，我要是考我哥那學校，有沒有希望？”
林深：“………”
林深最後看向江恪那滿是真切的眼神，終究還是昧了良心，“嗯，可以努力試試。”
然後，把給江恪布置的作業放在桌上，走了。
走出客廳，林深順便跟沈令儀輕聲交代：“阿姨，我明天要去一趟醫院，可能過不來了。
不過江恪今天的進度我都留了作業，明天讓他自己先做著。”
沈令儀連忙笑著應聲，語氣裡滿是關切：“沒關係沒關係，身體要緊。明天我讓司機過去接你，直接送你去醫院，也省得你折騰。”
“不用麻煩的阿姨，我打車過去就行，很方便的。”林深婉拒了。
沈令儀見他堅持，也不好強求。
她轉身提了一個印著水果圖案的紙盒遞到林深手裡，溫聲說：
“這石榴吃著還不錯，挺甜的，你拿去嘗嘗。”
林深雙手接過，輕聲說：“謝謝阿姨。”
回到家時，江渡已經做好了飯，兩菜一湯，很家常。
他之前接的那個暑假作業，江渡在他“無聊”的時候，已經幫他寫了大半。
因為接了江恪的家教任務，他怕精力顧不過來，有些活就推掉了，剩下的這些，江渡倒是悄無聲息地替他分擔了不少。
林深洗完手出來，剛在桌邊坐下，江渡就把他那台老人機遞到他麵前：“修好了，看還能不能用。”
林深愣了一下，伸手接過那台手機。
他按下電源鍵，屏幕亮了起來，熟悉的界麵跳出來，連之前卡頓的地方都順暢了不少。
他握著手機，翻了一下通訊錄，又打開相冊看了一眼，確認裡麵的東西都還在。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又問：“花了多少？我轉給你。”
江渡沒有抬頭，把麵前那半碗剝好的蝦推到林深手邊：“零件很便宜，不用什麼錢。”
他說的隨意，但林深知道，事實沒這麼簡單。
這手機已經停產，零件更是幾乎買不到，他之前跑了好幾家維修店都說修不了。
林深夾起一隻蝦，蘸了點碟子裡的醋，送進嘴裡。
“樓下開了一家蛋糕店，你想吃嗎？下次給你帶。”
江渡正在喝湯，聞言抬眼看他，點了點頭：“好。”
林深笑了，眉眼彎彎的。
兩人吃完飯，江渡收拾了碗筷，林深把桌子擦乾淨。
然後，又開始繼續寫沒寫完的題。
過了會兒，江渡放下筆，偏頭問林深：“要看電影嗎？”
林深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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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房子是江母當年為了讓他安心讀書特意買下的。
平時這裡隻有江渡一個人住，他也極少有同學朋友過來，所以另一間閒置的客房，便被江渡改成了家庭影院。
“想看什麼電影？”江渡問。
林深愣了一下，沒看過幾部電影，童年乃至青少年時期的娛樂匱乏，讓他根本回答不來這個問題。
連電影院，也是父母還在時帶去的，如今也沒什麼印象了。
他垂下眼，輕聲說：“我沒看過什麼電影，看你。”
江渡點頭，給他開了一盒酸奶，然後放了一部電影——《假如愛有天意》。
幕布亮起來的時候，林深握著那盒酸奶，吸管咬在嘴裡，沒有喝。
這是林深上一世最愛看的一部電影。那時候他反複看了幾十遍，連台詞都能倒背如流。
江渡曾問他為什麼那麼喜歡，他當時笑著說：“因為這是一個窮小子愛上白富美的故事，跟我們一樣。”
那時候，林深其實已經有了一定可觀的收入和存款，但在江渡麵前，他依舊帶著最原始的自我定位。
他總說，我瘸腿，你眼瞎，我們都是殘疾人，湊在一起剛剛好。
他說這話時還笑個不停，江渡每次都會皺起眉，低聲讓他別胡說。
後來，他生了病，身體一天比一天差，看這部電影的頻率就愈發頻繁。
他似乎想通過屏幕上那些錯過的、重逢的、被命運捉弄的愛情，去尋找一種自己無法觸及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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