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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裡，王大發搓著手，圍著那幾個粗瓷瓦罐轉了兩圈。
“鐵柱，拿秤來！”
趙鐵柱趕緊跑去前頭拿了杆大秤。
兩人小心翼翼地把瓦罐挨個過秤，扣掉空罐的重量，數字算得清清楚楚。
十二斤六兩。
王大發一拍大腿，長出了一口氣：“妥了！縣裡要的指標湊夠了一多半，工地那邊凍傷的工人有救了！”
他轉頭看向林舟，態度熱絡得不行：“林兄弟，這批貨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價格方麵，你有什麼想法？”
趙鐵柱在旁邊接話：“主任，現在黑市上，品相好的墨魚膏都炒到三塊錢一斤了，還得是碰運氣才能買著。”
王大發麵露難色。供銷社是公家單位，賬目得經得起查。
三塊錢一斤走公賬，實在太紮眼，上麵批條子也費勁。
林舟把王大發的反應看在眼裡。
他今天來，圖的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要徹底把供銷社這條線綁死。
“王主任，黑市是黑市，咱們這是支援國家建設。”林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兩塊五一斤，您看這賬好不好走？”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了。
王大發愣了一下，隨後猛地反應過來。一斤讓利五毛錢，這十二斤多，那就是白白讓出去六塊多錢！
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來塊，這年輕人一開口就讓出去小半個月的工資，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好！”王大發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豎起大拇指，“林兄弟敞亮！這情分我王大發記下了！以後在這鎮上，有事你說話！”
趙鐵柱在旁邊也跟著高興，趕緊拿算盤撥弄。
“十二斤六兩，一斤兩塊五，這是三十一塊五毛錢。”
林舟放下茶杯，彎腰從麻袋底下抽出幾張疊好的乾皮。
“順手還帶了三張墨魚皮，鐵柱哥給長長眼。”
趙鐵柱接過來一摸，連連稱讚：“好家夥！一點破損都沒有，這皮子厚實！這東西治胃病有奇效，拿到縣醫院藥房，絕對是搶手貨。”
他轉頭看向王大發請示：“主任，這皮子按黑市價收吧？八塊錢一張，咱們供銷社絕對不虧。”
王大發大手一揮：“收！二十四塊錢，湊一起給林兄弟結賬！”
總計五十五塊五毛錢。
趙鐵柱跑去財務室，沒大一會兒就拿著一遝嶄新的大團結和幾張散票回來了，交到林舟手裡。
林舟把錢揣進兜裡，開口問了一句：“王主任，我這趟來，還想用這錢換點全國糧票和副食票，家裡揭不開鍋了，得買點過冬的口糧。”
這年頭，買米買麵買肉，光有錢不行，必須得有票。
農村人沒有商品糧本，想弄點票比登天還難。
王大發聽完，直接樂了。
“林兄弟，你這就是打我王大發的臉了！”王大發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本蓋著紅章的單據本。
“你今天幫了我這麼大忙，以後你來供銷社買東西，要什麼票？”王大發刷刷寫了一張條子，撕下來拍在桌上。
“鐵柱，帶林兄弟去前麵挑！要什麼拿什麼，直接走內部招待的賬，免票！”
趙鐵柱咧嘴一笑：“得嘞！林老弟，走，哥哥帶你掃貨去！”
三人中午在國營飯店開了個小包間，王大發做東，點了個紅燒鯉魚和一盤豬頭肉。
幾杯燒酒下肚，關係拉近了不少。
吃飽喝足，林舟跟著趙鐵柱進了供銷社的庫房。
有了王大發的免票特權，林舟一點沒客氣。
二十斤最精細的富強粉，直接裝袋。
油鹽醬醋、八角桂皮這些調料，一樣來了一大包。
新鮮的雞蛋包了整整兩排。
過冬必備的大白菜，林舟直接要了一百多斤。
東北產的上好紅薯粉條，捆了十幾斤。
路過肉案子的時候，林舟指著案板上那塊最肥厚的五花肉。
“鐵柱哥，這塊五花肉給我切五斤。”
這年頭人都肚子裡缺油水，買肉專挑肥的買。那五斤五花肉白花花的，看著就喜人。
一大堆物資，把雪爬犁裝得滿滿當當。
告別了趙鐵柱，林舟拉著繩子，踩著積雪往紅星大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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