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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生產隊大隊部。
院子裡的雪還沒化乾淨，屋子裡卻熱得像個蒸籠。
幾個大老爺們擠在長條桌前，煙頭扔了一地，整個屋子煙霧繚繞，嗆得人直咳嗽。
“老陳，你今天必須得給句痛快話！這日子沒法過了！”灣子村的趙支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茶缸嗡嗡直響。
他扯開棉襖領子，滿臉急躁。
“昨晚那群海狼又上岸了！連著咬破了我們村三張大圍網！那可是全村人過冬的指望啊！“
“更別提老李頭家的小兒子，去灘塗上撿個漏，大腿硬生生被撕掉一塊肉，現在還在公社衛生院躺著呢！”
旁邊的下坎子村大隊長也跟著倒苦水，急得直拍大腿。
“可不是嘛！這群畜生現在成精了！以前就在深水區轉悠，現在大半夜直接往灘塗上衝！”
“我們村的養殖區全毀了，魚苗被吃了個乾淨！再這麼鬨下去，全村老少明年開春都得去討飯！”
老陳坐在主位上，悶頭抽著旱煙，吧嗒吧嗒直響。
林舟一個人乾翻了八頭海狼，幫第三生產隊解了圍，還把海狼皮抵了紅星大隊的牛錢。
這事兒雖然在村裡傳開了，但外村人並不清楚內情。
他們隻知道，海狼群在第三生產隊碰了硬釘子，留下了八具屍體。
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周邊幾個村子被海狼禍害得苦不堪言，一聽第三生產隊有能耐治這群海畜生，今天一大早，各村的乾部就全跑來取經求援了。
桌子最末端，坐著個年輕女人。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列寧裝，短發齊耳，長得清秀利落，一雙大眼睛透著一股子乾練勁兒。
這女人叫許秋豔，是紅星大隊的支書。也就是林舟那個奇葩三舅所在村子的乾部。
許秋豔翻開麵前的筆記本，拿著鋼筆在上麵劃了兩下，抬頭看向老陳。
“陳支書，大夥兒的難處你也聽見了。咱們這幾個村子連著同一片海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海狼群一天不除，大家誰也別想安生打漁。”
許秋豔聲音清脆，說話條理分明。
“我今天來之前，跟村裡的乾部合計過了。我們紅星大隊願意出錢，聘請你們村的趕海老手，去我們那邊下海驅魚、清理海狼。”
她把鋼筆帽扣上，語氣誠懇。
“隻要能穩住海域安全，保住村裡的集體財產，這筆辛苦費，我們紅星大隊砸鍋賣鐵也湊出來。”
“其他幾個村也是這個意思。”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村乾部紛紛點頭附和，全都眼巴巴地盯著老陳。
老陳把煙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心裡五味雜陳。
這活兒，除了林舟，全村誰也乾不了。
可林舟那脾氣他現在算是摸透了，吃軟不吃硬，而且人家剛給村裡立了那麼大的功，總不能逼著人家去外村拚命吧？
老陳清了清嗓子，剛準備把林舟的名字報出來，讓各村自己去跟林舟談條件。
“這點小事，包在我們身上了！”
一道破鑼嗓子突然在屋角炸響。
老陳嚇了一跳，轉頭一看，差點沒把鼻子氣歪。
劉大強正用兩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撐著地，單腿蹦著從裡屋的行軍床上挪了出來。
他右腿還綁著夾板，疼得呲牙咧嘴，臉上的表情卻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劉大強本來在裡屋換藥，隔著門簾聽見外麵的動靜。
一聽到許秋豔那清脆的聲音，他這心裡就直癢癢。
剛才掀開一條縫偷看，發現這紅星大隊的女支書長得這叫一個水靈，比村裡那些粗手大腳的婆娘強出一百倍。
再一聽人家要出錢請人打海狼，劉大強腦子裡的算盤頓時打得震天響。
這可是名利雙收的大好事！不僅能撈一筆錢，還能在這個漂亮女支書麵前好好抖抖威風！
劉大強根本不管自己這腿是怎麼斷的，也不管到底是誰殺的海狼，一股邪火直衝腦門，直接就蹦出來了。
“你出來瞎摻和什麼！滾回去躺著！”老陳臉一黑，指著裡屋大罵。
劉大強權當沒聽見，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蹭到桌邊，故意挺起胸膛，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
“陳支書，你這話就不對了！兄弟村有難，咱們第三生產隊能見死不救嗎？那還是爺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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