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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沒生爐子，冷空氣順著窗戶縫直往裡灌。
“林舟，昨天的事，我確實衝動了。”許秋豔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以為你是個仗著力氣大就欺負人的二流子，可今天看你護著家人的樣子，我覺得你這人其實挺有責任心的。”
林舟喝了口熱水，熱氣撲在臉上，驅散了些許寒意。
“責任心？”林舟嗤笑一聲，把茶缸放在寫字台上：“你把我想得太高尚了。”
他搓了搓手，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我以前就是個渾蛋。整天在村裡偷雞摸狗，跟人打架鬥毆。家裡窮得揭不開鍋，我姐蘇晴大冬天連件像樣的棉襖都沒有，還要去隔壁村給人下跪借棒子麵。”
林舟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我妹蘇月，過年連塊糖都沒吃過，看著別人家孩子吃肉，隻能咽口水。”
許秋豔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後來我差點死在海裡，被人撈上來那一刻，我才想明白。”
林舟轉過頭，看著許秋豔，“麵子、名聲，都是虛的。能讓我姐和我妹吃飽穿暖，不受人欺負，這才是真的。”
“所以你別拿那些大道理壓我。誰讓我家裡人過好日子，我就幫誰。誰敢動她們一根指頭，我弄死誰。”
屋裡安靜下來。
許秋豔看著坐在床沿上的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滿是補丁，頭發也有些淩亂，可那寬闊的肩膀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踏實感。
她突然覺得，這個被全村人叫作二流子的男人，比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乾部強多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麵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雪越下越大。
屋裡沒有生火，溫度降得厲害。
林舟昨晚為了收拾那幾個混賬一夜沒怎麼睡，今天又起大早趕路，此刻坐在床頭，困意一陣陣湧上來。
他往後靠了靠，後背抵著冰涼的牆壁，閉上了眼睛。
許秋豔本來還想跟他說點什麼，轉頭看他已經睡著了。
她猶豫了一下，走到床邊，把那床半舊的軍被扯過來，輕輕蓋在林舟的腿上。
她自己也冷得發抖，索性拉過被角，坐在床頭的另一側，靠著牆壁閉目養神。
兩人就這麼分蓋著一床被子，在狹小的單人床上靠著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砰！”
一聲巨響，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冷風夾雜著雪花猛地灌進屋裡。
林舟瞬間驚醒，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腳邊的柴刀。
許秋豔也被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門口站著一個人，手裡拎著個手電筒，光柱直直地打在床上。
是王寶田。
今天天一黑，他見許秋豔屋裡沒亮燈，就想借著彙報工作的名義摸過來占點便宜。
結果門一推開，手電筒一照。
好家夥！
許秋豔竟然跟那個叫林舟的二流子躺在一張床上！兩人還蓋著同一床被子！
王寶田腦子裡的血“轟”的一下全衝到了頭頂，嫉妒和憤怒讓他整個人都扭曲了。
“好啊，許秋豔，你個不要臉的臭婊子！”王寶田扯著嗓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亂飛。
“老子平時好聲好氣地供著你，你裝得跟個貞潔烈女似的！碰都不讓老子碰一下！”
王寶田伸手指著許秋豔的鼻子，罵得越來越難聽。
“合著你背地裡就喜歡這種下三濫的二流子是吧？大白天的就把野男人往屋裡帶，還脫了衣服鑽被窩！“
“你們這對狗男女，真他娘的把紅星大隊的臉都丟儘了！”
許秋豔被罵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她從小到大哪裡聽過這種臟話，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王寶田，你血口噴人！我們隻是等消息睡著了，根本什麼都沒乾！”許秋豔大聲反駁，聲音裡帶著哭腔。
“睡著了？糊弄鬼呢！”王寶田往前逼近兩步，麵目猙獰。
“孤男寡女躺一張床上，被子都蓋一塊了，你跟我說啥也沒乾？老子今天非把全村人叫來看看你這真麵目！”
說著，王寶田轉身就要往外跑去喊人。
許秋豔急了，這事要是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麼在公社做人。
更重要的是，林舟是為了幫她才留下的，不能把林舟給連累了。
她轉頭推了林舟一把，急得直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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