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著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他看著時生，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給你講個事，”淩說，“算是我的一個夢吧，我以前...做過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我得了絕症，躺在床上，連翻身都得別人幫忙，我每天就這樣看著天花板，數著天花板上麵的裂紋，我想等哪天我數不動了，我可能就死了。”
時生轉過頭，看著淩。
“後來呢，”淩繼續說，“我醒了，我發現自己醒了之後，能跑，能跳，能用拳頭砸東西。你知道我第一件事乾什麼嗎？我跑到了一個河堤上，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我的肺都要炸開了，最後甚至還跑到嘔吐。但我心裡爽得要命，因為我發現我終於能自己動了，終於能把命攥在自己的手裡了。”
淩指了指時生的腦袋：“你現在腦子裡那顆東西，就是我夢裡的絕症，你當然可以躺在這裡數你的天花板，然後等它哪一天突然爆炸。你也可以上手術台，把它摘了，然後繼續活著，繼續看芹澤那個笨蛋能不能登頂，繼續跟我打架，繼續吃關東煮。”
時生呆呆地看著淩，又看看芹澤，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時生笑了，雖然笑得沒什麼力氣，眼角還被擠出了一滴淚。
“你們兩個...”時生吸了吸鼻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挺好啊。”
“少廢話，”淩打斷了時生，“到底做不做？”
時生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那股平時懶散勁兒又回來了：“做，但我有個條件。”
“說說看。”芹澤湊了過來。
“我進去的時候，”時生看著芹澤，“你跟源治要最後得出一個結果，你們倆誰登頂都行，我不想我出來了還要在兩個朋友之間考慮幫誰的問題。”
芹澤愣了一秒，隨即伸出拳頭。
時生也抬起手，雖然還在輸液，動作不利索，但拳頭還是握緊了。
兩人拳頭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定了，”芹澤說，“你活著出來，我站著登頂。”
之前的護士路過門口咳嗽了一聲：“時間到了，病人需要休息。”
淩和芹澤站起來往外走，到門口時，芹澤突然回頭衝著時生說道：“我這幾天在醫院陪著你，學校的事情我交給勇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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