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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管家臉色漲紅，手指幾乎戳到宋清歡鼻尖。
身後的小弟催得急：“趙管家，老爺說了，再治不好小公子，就拿您問罪！”
宋清歡聽明白了，這人急著找她麻煩是假，想拉她去治病是真。
她退開半步，避開那根手指：“你家少爺吐血，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衝撞了他！”
“我連趙家的門都沒進過，怎麼衝撞？”
趙管家被問得接不上話。
宋清歡看著他發紅的眼睛，繼續道：“小公子若真出了事，老爺會怪一個村姑，還是怪你這個買人失敗，治病也失敗的管家？”
趙管家抬起的手慢慢落了下去。
小弟又催：“您再不回去，老爺就要親自來了。”
“閉嘴！”
趙管家回頭罵了一聲，隨後重新打量宋清歡：“你剛才在藥鋪賣藥？”
“賣草藥。”
“你會醫術？”
宋清歡沒有回答，隻把手臂抱在胸前。
趙管家咬了咬牙，終於說出了真正的目的：“少跟我裝蒜，你既然認識藥材，就跟我去看看小公子。若治不好，便算你衝撞主子的賬。”
這番話聽著強硬，實際已經是在求她。
治不好，他能說是帶她回去問罪，治好了，功勞也能落到他身上。
宋清歡本就想見識趙家小公子的病，便順勢道：“看病可以，診金另算。若有人動手，我轉身就走。”
趙管家臉色難看，卻隻能答應：“先把人救回來再說。”
宋清歡剛要走，腰間忽然多了一隻手。
陸望洲站到她身側，臉色仍舊蒼白，氣勢卻讓趙管家退了半步：“我隨娘子一起。”
趙管家還記著他折腕的力道，瞪了他一眼，沒敢反駁。
宋清歡抬頭看向陸望洲：“你的傷還沒好，到了趙家別逞強。”
“我聽娘子的。”
他答得順口，搭在她腰間的手卻沒有鬆開。
宋清歡拍了拍他的手背：“拿開。”
陸望洲這才收手，跟著趙管家往趙家走去。
趙宅在鎮子東邊，三進院落，在紅霞鎮算得上富戶。
宋清歡一路走進後院，藥味越來越濃，除了金銀花和連翹的氣味，她還聞到一股熟悉的辛烈味道。
生附子。
附子必須炮製後才能入藥，生附子毒性強，劑量稍重便會損傷心脈，嚴重時還會嘔血。
小公子患的是疫症，症狀裡卻混進了藥物中毒。
更奇怪的是，藥味並非從藥爐飄來，而是來自病人的臥房。
門口守著兩個丫鬟，她們臉上沒有多少焦急，手腳也收拾得整齊，倒像已經認定床上的人活不成了。
陸望洲跨過門檻時，步子停了半拍。
宋清歡看了他一眼。
他像是確認了什麼，隨後恢複正常，跟在她身後進屋。
屋裡光線昏暗，床頭隻燃著一盞油燈。
十三四歲的少年躺在床上，臉色青灰，嘴唇乾裂，胸口衣襟沾著新鮮血跡，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床邊的婦人哭紅了眼，抓住趙管家的袖子：“你快想辦法，小公子撐不住了！”
趙管家側身讓出宋清歡：“夫人，這是我請來的大夫。”
婦人看向她，又看了眼她身後的陸望洲：“她？”
“先讓開。”
宋清歡走到床邊，翻開少年的眼皮，查看舌苔和皮膚，再搭上他的腕脈。
脈象細數，手腳冰涼，額頭卻燙得厲害，頸側和手臂還布著暗紅色斑痕。
疫症正在加重，可嘔血和脈象變化又不全是疫症造成。
她起身端起床頭的藥碗，剛湊近便聞到了那股辛烈味。
藥裡加了生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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