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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尖挑開腐肉，陸望洲肩背繃緊，喉結滾了兩回，卻沒出聲。
宋清歡按住他的肩頸，利落剔淨黑肉。
“還知道疼嗎？”
“知道。”
陸望洲額頭抵上她腰側，呼吸落在粗布衣料上。
“娘子輕些。”
“怕疼還裝啞巴？”
藥泥覆上創口，他後背沁出薄汗，額頭卻沒挪開。
宋清歡取來麻布，從他腋下穿過。
“阿寶是誰？”
陸望洲後頸繃緊，隨即抬起臉。
“什麼寶？”
“洞裡抱著我喊阿寶，還讓我別丟玉牌。”
布條繞過他的胸膛，宋清歡盯著他，不放過半點反應。
陸望洲垂眼看著她的手。
“夢裡的胡話，興許以前這麼叫過娘子。”
宋清歡收緊布條。
陸望洲悶哼一聲，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輕點，真勒死了，誰給娘子掃地？”
“我沒這個乳名。”
她打好結，在他右肩拍了一下。
“今晚別沾水，能走就把地掃乾淨。”
陸望洲套回衣裳，果真拿起牆角的破掃帚。
宋清歡收拾藥臼，心神同時沉入空間。
白霧已經散去大半，野山參和寒潭草分門別類堆在空地上，取用時仍保持著入庫那刻的鮮活。
這些藥材隨便賣出幾株，便能湊齊升級二級空間所需的一百兩。
可百年野山參太過紮眼，青牛村又藏不住事，大批出手等於把催命符掛在門上。
明日去縣城，隻能挑年份低的藥材試探行情，再尋一家守規矩的藥鋪。
掃帚擦過地麵，帶走門口的碎泥。
陸望洲的目光從她手中的藥臼掠過，又落回傷處。
剔肉時，她手穩得不像鄉野女子，從懷裡拿出的寒潭草和參葉，藥性也遠勝山中所采。
當年的小阿寶，身上多了不少秘密。
他斂去思緒，將地上的泥掃成一堆。
隻要京城那邊仍以為他死在亂軍中，追兵一時查不到青牛村。
這段時間足夠他解毒，也足夠他護住她。
院外腳步雜亂，掃帚還沒放下，宋鐵柱已經帶著宋大成和幾名族老闖進院子。
宋大成走路一瘸一拐，右腳腫得塞不進鞋，見到宋清歡便往父親身後躲。
宋鐵柱掃過斷門和屋內米袋，臉色發沉。
“清歡，出來！”
宋清歡拿起洗淨的柴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
“搶糧沒搶成，又來講族規？”
刀刃映著天光，宋鐵柱準備好的訓斥卡在喉間。
宋喬氏回去哭鬨半日，口口聲聲說這丫頭中了邪。
眼下親眼見到，他才發現宋清歡確實變了。
“你削長輩頭發，還有沒有規矩？”
宋鐵柱挺起腰，又指向屋裡的米袋。
“趙家的謝禮，也該交給族裡處置。”
“十兩銀子賣我配冥婚時，怎麼沒人來講規矩？”
宋清歡將柴刀橫在膝前，拇指刮過刀背。
“婚書已經過衙門，戶籍也遷出了宋家，趙老爺的命是我救的，這些東西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幾名族老對視一陣。
他們聽說趙家送來糧食和細布，以為宋清歡還是過去那個任人拿捏的孤女，這才跟來分利。
誰也沒料到，她把婚書和戶籍都辦妥了。
宋大成不肯鬆口，躲在父親背後叫道：“你姓宋，東西就有宋家一份！”
柴刀砍進門檻，刀鋒入木三分。
宋大成剩下的話當場咽了回去。
“誰覺得自己的脖子比門檻硬，進屋搬。”
陸望洲從她身後走出，右手搭在腰側，正好擋住屋門。
破舊短打遮不住高大身形，他隻掃了眾人一遍，方才還想開口的族老便挪開了腳。
宋鐵柱後背發緊。
這個來曆不明的男人站得太穩，像是隨時都能從腰間抽出兵器。
胡子花白的族老先退了一步。
“戶籍既然遷了，趙家認的又是清歡，這事跟族裡無關。”
“二叔公！”
宋鐵柱還想爭辯，那族老已經沉下臉。
“真把趙家得罪了，你去縣裡擔著？”
宋鐵柱看了看柴刀，又看向陸望洲，終究沒敢跨過門檻。
“好，你有本事。”
“往後開祠堂和分田水，別來求宋家！”
宋清歡拔出柴刀，木屑落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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