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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蝶跪在地上，膝蓋磕著青磚，哭得鼻涕糊了半張臉。
趙老爺站在她麵前，手背上青筋都鼓出來了。
“謝全走之前交代過你什麼？”
“他、他說不是他的主意，是謝家藥行的人讓他辦的。”小蝶吸了吸鼻子，“奴婢也沒見過藥行的人，都是謝管事傳的話。”
宋清歡蹲下身。“謝家藥行？哪個縣的？”
“奴婢不知道，謝管事隻說是外地來的，在縣城有鋪子。”
“給你的銀子呢？”
小蝶的手伸進衣襟，摸出一個布包，裡頭裹著五兩碎銀和一張寫了地址的紙條。紙條上寫著縣城東街一個巷名，字跡潦草。
宋清歡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沒有別的標記。
謝家藥行。
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紅霞鎮和縣城的藥鋪她去過幾家，沒聽過這個名號。一個外地藥行，花銀子讓人害趙家的孩子，圖什麼？
搶她的病人？不至於。趙元寶染的是時疫，鎮上的大夫都不敢接，沒有哪家藥行會為了爭這種活殺人。
那就是衝著趙家來的。
宋清歡把紙條收進袖子，站起身看向趙老爺。
“趙老爺，你跟謝家有過節？”
趙老爺沉了臉，半天才開口。“謝家……我那表弟倒是姓謝，但他隻是個跑貨的小商人，哪來的藥行。”
“三年前舉薦謝全來的時候，他怎麼說的？”
“說是遠房親戚，在老家做過管事，可靠。”
可靠到偷偷在小公子藥裡下毒，還殺了熬藥的婆子。
宋清歡沒再問，轉身回屋給趙元寶調藥。
陸望洲跟在她身後進了門，替她關上房門後靠在牆邊。
他的眼底有一層東西，很淡，一閃就沒了。
謝家。
他右手的食指在袖口裡蜷了一下。三個月前，他領軍駐守北境，遭伏擊的那晚，傳假軍令的人也姓謝。謝懷安，兵部侍郎謝懷安的侄子。軍令上蓋的是真印，他信了，帶三百親兵入了穀口。
出來的時候，三百人隻剩十一個。
他自己也挨了兩刀，被部下拖著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一路南逃，傷口裡灌了毒，輾轉到青牛村的時候，命已經隻剩半條。
村口的那個盯梢的人，竹管上的銅片，還有那塊靛藍布料，全是謝家的路數。
追兵找到這裡了。
可他們不敢確認他還活著，所以沒有直接動手，而是盯著宋清歡，想從她身上摸出他的行蹤。
趙家這個案子，八成也不是單純衝趙家來的。謝家的人在鎮上布了線，一方麵攪亂趙元寶的病情，另一方麵往宋清歡身上潑臟水，把她逼走，好孤立他。
一石二鳥。
陸望洲把這些念頭壓下去，換上一副茫然的表情。
宋清歡回頭瞥了他一眼。“發什麼呆？”
“在想娘子做藥的樣子好看。”
“把藥臼端過來。”
他老老實實去端藥臼。
宋清歡重新配了方子。趙元寶體內的雞蛋跟大黃芒硝相衝，已經傷了脾胃，得先把衝克的藥力化掉，再慢慢補回來。
她把黃柏和甘草的比例調過，又加了半錢白術健脾。配好後親手煎藥，從頭到尾沒讓趙家任何人碰。
藥煎好端到床前，趙元寶的臉色已經比一個時辰前好了些。
宋清歡一勺一勺喂完，搭脈確認脈象平穩後，才把碗放下。
趙夫人守在床頭，兩隻眼睛盯著趙元寶的臉看。
少年的呼吸勻了，眉頭也鬆開了，嘴唇還有些乾，但不再滲血。
趙夫人回過頭，對著宋清歡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完整的話。
“姑娘……”
“先別謝，藥還得吃三天。”宋清歡擦了擦手，“這三天的藥我來煎，你們不用管。”
趙夫人點頭，又使勁點了兩下。
趙老爺在門口站了一陣。他看著宋清歡把藥材一味一味收好，鎖進她自己帶來的木匣子，才走過來。
“宋姑娘，方才院子裡那些話，傳出去對你不好。”
宋清歡抬頭。
趙老爺的意思她聽明白了。鎮上已經有人傳她會邪術，今晚趙家又鬨出丫鬟下毒、婆子暴死的事，不管查出來真相是什麼，閒話隻會越傳越離譜。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但以後還要在這一帶行醫。”趙老爺頓了頓，“名聲壞了，沒人敢請你看病。”
這倒是實話。
宋清歡沒接，低頭收拾藥匣。趙夫人從旁邊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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