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腥味、冰水和汗，全混在海風裡。
綜藝的熱鬨退到一邊。
剩下的，是生活本來的樣子。
直播間裡，原本滿屏的“哈哈哈哈”少了。
幾秒後，一條彈幕飄過。
【突然想我爸了。他以前也是這麼供我讀的大學。】
很快，第二條跟了上來。
【勃哥剛才那個眼神，是真的懂。】
【鹿含手上的創可貼，比說什麼都管用。】
【節目會結束，普通人的生活不會。】
不知道是誰先發了一句。
屏幕上的彈幕逐漸統一。
【敬生活，敬平凡。】
【敬生活，敬平凡。】
【敬生活，敬平凡。】
一排又一排。
鋪滿了整個直播間。
氛圍已經被推到了頂點。
鄧朝吸了吸鼻子，低頭時，正好看見桌角壓著的賬單。
他拿起來掃了一眼。
臉上的感動僵了。
兩秒後，鄧朝清了清嗓子。
“各位。”
幾個人一起看向他。
鄧朝把賬單緩緩舉起來。
“先別急著升華。”
他指了指桌上那幾隻已經被拆得不太完整的帝王蟹腿。
“這頓飯，一千八。”
陳賀愣住。
鄧朝又從口袋裡掏出買水的小票。
“剛才六瓶水，八十四。”
“所以，我們賬上現在還剩……”
他看了一眼數字。
“六塊。”
全場死寂。
鹿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酒杯。
剛才那點共情，差點順著後背直接涼下去。
鄧朝攤開手。
“也就是說，明早咱們六個人，一人分一塊。”
“饅頭都不一定買得齊。”
“你們是準備組團去橋洞底下要飯嗎？”
陳賀剛醞釀出來的眼淚，“唰”一下憋了回去。
“不是！”
“剛才誰點的帝王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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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朝指著他。
“你。”
陳賀一拍桌子。
“我光顧著活在當下了，忘了這個世界還有明天！”
鹿含靠回椅背，滿臉絕望。
王免默默抱緊了吉他。
“要不明早我去賣唱吧。”
李茂瞥了他一眼。
“你這把吉他應該比你唱歌值錢。”
王免沉默兩秒。
“你是懂安慰人的。”
剛吃出來的革命感情，被一張賬單砸得稀碎。
現實沒有不讓他們感動。
現實隻是順手提醒了一句——
感動完了，記得付錢。
看著一桌子突然開始研究六塊錢該怎麼分的人，黃勃忽然嘿嘿笑了一聲。
他左右看了看。
那動作活像準備分贓。
緊接著，他把手伸進外套內兜，摸出一個小防水袋。
“慌什麼？”
黃勃壓低聲音，解開袋口。
一部貼著黑色防窺膜的備用智能手機，安靜地躺在他手裡。
鄧朝的眼睛瞬間瞪圓。
“臥槽！”
“你手機沒被收？”
“廢話。”
黃勃冷笑一聲，把手機拍在桌上。
“都是千年的狐狸，王爭宇跟我玩什麼聊齋？”
陳賀一秒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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