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就不信了,這人就沒有東西能治的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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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窯廠老板是坐著摩托車趕過來的。
車燈在院牆外晃了兩晃,隨後一個穿解放鞋的老頭跳下後座,連頭盔都沒摘,直接往院子裡衝。
協會長跟在後麵,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掛斷的電話。
老頭幾步跨到青石板前,低頭看見那隻梅瓶,整個人定住了。
他摘下頭盔,露出滿頭白發,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隻擠出一句:“真是這座窯燒出來的?”
老師傅趕緊扶住他胳膊:“老板,我親眼盯著,就是咱們那口廢了二十年的老柴窯。”
老頭蹲下身,手指懸在瓶身三寸外,沒敢碰。
深藍底色襯著暗金開片,鐵元素沿裂紋滲出的紋路如同熔金嵌進夜空。
他看了一輩子瓷器,這種窯變隻在老輩人口中聽說過。
“二十萬。”
老頭站起來,聲音很穩。
“我不還價,這個價是給這座窯的。”
他轉頭看向李茂,又看了看旁邊還頂著一撮焦發的鄧朝。
“這口老窯是我爹當年親手砌的。燒了一輩子,沒出過這種成色。今天你們拿它燒出這件東西,是天意。”
王爭宇站在遮陽傘下,保溫杯歪倒在腳邊,枸杞茶淌了一地。
副導演手裡的紙筆停在半空,剛才寫下的“本次收益清零”六個字還沒乾透,現在像句笑話。
直播間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二十萬!!二十萬!!!!】
【王導的枸杞:我應該在杯裡,不應該在地上。】
【剛才說五百塊收的那條彈幕呢?滾出來挨打!】
【乖乖,本金三百,血賺奪少倍?】
【李茂:閒著也是閒著,順便燒了二十萬。】
鄧朝回過神來,第一反應不是慶祝,而是轉過身,雙手叉腰對準了王爭宇。
“王導!”
他嗓門大得驚起院牆外幾隻鳥。
“剛才誰說本次收益清零來著?嗯?”
陳賀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咳嗽一聲,假裝嚴肅地走到副導演麵前。
他伸手點了點紙上的“清零”兩字。
“來,麻煩你在這倆字旁邊加一行備注。”
“經五哈團李茂同誌合法合規操作,實際成交價二十萬元整。”
副導演看著紙,又看看王爭宇。
王爭宇正用鞋底碾地上的枸杞,沒空理他。
老頭辦事利索,加了微信當場轉賬。
十六萬打進五哈團公共賬戶的時候,陳賀捧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數了三遍零。
“個、十、百、千、萬、十萬……”
他深吸一口氣,仰頭望天。
“茂哥,我決定以後跟你混。”
李茂收回手機,掃了一眼餘額,表情和剛才躺在搖椅上沒什麼區別。
老頭小心翼翼地用木匣裝好梅瓶,臨走前拍了拍李茂的肩膀。
他說的是本地土話,語速又快又急,但最後兩個字格外清楚:“多謝。”
摩托車消失在夜色裡。
院中安靜片刻,鄧朝第一個蹦起來。
“兄弟們!鎮上最貴的館子!什麼烤全羊烤乳豬烤乳鴿通通安排!”
“還要最好的酒店!”
“總統套房!”
陳賀在旁邊幫腔,兩人一唱一和,像極了兩個突然中了彩票的拆遷戶。
王免推了推眼鏡,冷靜開口。
“朝哥,你額頭那撮焦毛還沒處理。”
“不重要!”
鄧朝大手一揮。
“這是功臣毛!要不是它,梅瓶能有那些金線?那叫窯變開片你懂嗎?以後這撮毛就是咱們五哈團的團寵!”
鹿含從乾草垛上撐起身子,灰頭土臉地接了一句:“那待會兒吃飯,你這撮毛坐主桌?”
院子裡笑成一片。
唯獨李茂已經走到院門口,隻丟下一句話。
“你們再吵下去,鎮上飯店該關門了。”
眾人立刻收聲,連滾帶爬往外追。
王爭宇站在攝像機後麵,看著這群人像土匪出街一樣衝出老窯廠。
他把空了的保溫杯撿起來,擰開蓋子看看裡麵僅剩的幾粒枸杞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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