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含，你帶王辰藝去清運隊，跟車卸磚頭。”
“王免，張顏齊，你們去木工隊打下手。”
“鄧朝，拿個本子去大門口卡進料單。”
“少一塊磚，我拿你是問。”
七個人轉眼便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鄧朝雙腿一並，扯開嗓子回應。
“保證完成任務！”
隊伍分完，散在各處的工具重新被人拎了起來。
大強拍掉安全帽上的灰，往前走出一步，仰頭看向李茂。
“老板，咱們這進度是捋順了，可工程圖紙還沒發。”
“室內粉刷的厚度，還有操場排水的坡度，到底按什麼標準來？”
這也是在場所有老工人的疑問。
沒有明確標準，乾得越快，返工時越麻煩。
李茂站在石碾子上，把那根紅塔山重新別回耳後。
雙手插進口袋後，他看過大強，又看過麵前那一百多張飽經風霜的臉，臉上那點困倦也收了起來。
“大強師傅，這個不用問我。”
李茂把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操場上的機器已經停了，隻剩風吹過樹葉的細響。
“工程圖紙和安全標準，由持證工程師來定，誰也不能亂改。”
“可屋頂防水做得多細，下水坡度收得多順，桌椅板凳修得多結實，要看你們自己。”
“因為今後坐進教室的，在操場上跑的，在學校吃一日三餐的，全是你們自己的孩子。”
李茂看過那些粗糙開裂的手背，也看過一道道洗不掉的泥灰。
“標準有圖紙兜底，用不用心，你們自己清楚。”
“我信你們會比任何一個包工頭都上心。”
說完這些，李茂直接從石碾子上跳了下來，雙手插兜，朝角落裡的歪脖子樹走去。
樹下不知是誰放了一把破藤椅，他準備過去補上一覺。
操場安靜了三秒。
大強用力吸了口氣，鼻翼連著翕動幾下，眼眶也泛了紅。
他什麼都沒說，轉身邁開大步，重新跨上挖掘機。
李瓦工抬手抹了把眼睛，朝掌心啐了口唾沫，抓起瓦刀放聲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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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活！”
“乾活！”
張木匠把鋸子扛上肩，甩開大步奔向西牆。
一百多號漢子沒有鼓掌，也沒有歡呼，甚至沒人再多說一句話。
眾人戴好手套，低頭抓緊工具，分頭進入各自的作業區，手上的力氣全都使了出來。
大錘砸牆，履帶碾過泥地，鐵鍬鏟進黃沙，各種聲音撞在一起，硬是湊出了一場工地版重金屬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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