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哪是來錄綜藝的，這是準備帶兵起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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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夥的情緒已經頂上來了，現場卻也徹底亂了套。
一百多號帶著工具的漢子湧進村小，轉眼便把不大的操場擠成了一鍋沸粥。
他們趕了一夜的路，眼底全是血絲，腦子裡隻剩三個字，快乾活。
可工程圖紙還沒發下來，材料也沒進場，所有人都憑著平日的乾活習慣往裡衝。
大強拉下挖掘機的操縱杆，履帶碾過黃泥，一路往前拱。
剛走兩米，前麵三輛農用三輪車便卡在校門內側，進不得，退不了。
“退回去，給挖機讓道！”
大強探出半個身子，扯著嗓子往前喊。
“退個屁，後麵全是摩托車，拿手搬啊！”
三輪車司機急得直拍大腿。
操場東邊，張木匠和李瓦工同時指著一處空地，嘴裡喊個不停。
兩人說著不同縣的方言，聽了半天，誰也沒聽懂誰。
張木匠要把木料卸在背風處，李瓦工非要在那邊堆黃沙和水泥。
雙方爭得臉紅脖子粗，手裡的卷尺越揮越高，差點變成兩根軟鞭子。
腳下全是爛泥，機器不停轟鳴，各地方言滿天亂飛，二百多套爛桌椅又堆在道路中間，整個學校吵得人腦仁發疼。
鄧朝站在爛桌椅中間，手裡攥著塑料大喇叭，按住擴音鍵拚命喊。
“別擠，大家先把工種分一下！”
“大強師傅，你先把車停了！”
“木工師傅，咱們先到這邊登記！”
話剛出口，便被挖掘機的轟鳴聲吞了個乾淨。
鄧朝急得滿頭冒汗，頭頂那撮黃毛貼在腦門上，黃膠鞋在泥坑裡連跺幾下，泥水濺了半條褲腿，還是沒人聽他指揮。
直播鏡頭切到全景，觀眾也跟著急出了火。
【完了完了，人多力量大，可這也太亂了！】
【這根本沒法乾，一百多個純爺們，全憑一腔熱血，沒有工頭統籌，真要出安全事故。】
【朝哥嗓子都劈叉了，這喇叭質量是真不行。】
【別喊了，越喊越亂，趕緊讓工程隊的工程師出來理一理啊！】
鄧朝抹掉臉上的泥水，扭頭四處找人。
副導演躲在牆根不敢靠近，陳賀扶著腰避開一輛手推車，鹿含正拖著一袋水泥往牆角挪。
鄧朝吸足一口冷風，餘光正好掃到不遠處的最高點。
操場邊放著一個廢棄的大石碾子，李茂背靠樹乾，坐在石碾子邊緣，兩眼半閉，腦袋一點一點，隨時都能睡過去。
鄧朝兩眼一瞪，大步蹚過泥水，衝到石碾子前，一把扯住李茂的胳膊，把塑料大喇叭塞進他懷裡。
“茂哥，算我求你了，這個時候我隻能指望你，你來管！”
鄧朝喘著粗氣，抬手指向那群攪成亂麻的漢子。
李茂掀開左眼皮，低頭看看懷裡沾滿泥點的喇叭，又抬頭掃了眼麵前的爛攤子。
“麻煩。”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周圍實在太吵，吵得他腦瓜子嗡嗡作響。
不把這群人捋順，他今天別想找地方補覺。
李茂伸手取下夾在耳朵上的紅塔山，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
他沒開喇叭，單手拎住握把站起身，踩上石碾子頂部。
這個位置正合適，大半個操場都能收入眼底。
李茂沒有清嗓子，先看向挖掘機那邊，嗓門沒往上提，每個字卻都從機器聲裡鑽了出來。
“大強，挖機退到大門外。”
“三輪車熄火，人下來，把南牆死角填平，先當臨時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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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的工地不設料道，你準備讓全場跟著這台鐵疙瘩吃灰嗎？”
李茂語速飛快，吐字清楚，半句廢話都沒有。
大強握住操縱杆，轉頭看向站在高處的年輕人。
進場順序，臨時停車區，材料通道，每句話都是工地上的實用指令，大強愣是沒找到能反駁的地方，抬腳便踩住了刹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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