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賀低頭看著那盆雞肉，連腰疼都忘了。
“李師傅。”
“以後誰說瓦工師傅手不穩，我第一個不同意。”
另一頭，鄧朝已經被幾個漢子灌了兩瓶大烏蘇。
他頂著一頭沾滿白灰的黃毛，踩上張木匠剛打好的長條凳，非要給大家唱一首《無敵》。
嗓子劈了。
雖然沒跑調，但是沙啞的嗓音實在不敢恭維。
偏偏他本人唱得極其投入，右手握著礦泉水瓶，硬是唱出了萬人演唱會的架勢。
底下的漢子笑得前仰後合。
有人拿筷子敲盆。
有人跟著瞎吼。
鹿含坐在火堆外圍，安安靜靜啃著烤地瓜。
鄧朝每破一次音，他肩膀便跟著抖一下。
忍到第三次，鹿含終於偏過頭，低聲評價。
“這學校剛修好。”
“別又給唱塌了。”
旁邊的王免差點把粉條噴進碗裡。
隻有李茂躲在燈光照不到的牆根。
他找了袋還沒拆封的水泥當凳子，兜裡揣著一把不知從哪位大嫂手裡順來的奶油瓜子，一顆接一顆地磕。
攝像機剛掃過來。
他便把防臭口罩往鼻梁上一拉。
動作熟練得像裝了人臉識別。
拒絕采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拒絕互動。
拒絕被鄧朝拖過去唱歌。
這大冷天的，吃飽了圍著火堆蹦躂，純屬給自己增加耗氧量。
他隻想等【煥新村小】完成結算，再找張正經的床，睡到節目組以為他失聯。
這場土味聯歡一直鬨到後半夜。
火堆漸漸熄了。
五哈團幾個人也扛不住連續幾天的體力消耗，隨便找了間空教室，把課桌拚到一起，倒頭便睡。
第二天清晨。
薄霧還沒散。
鄧朝從課桌拚成的床上爬起來，揉著快要炸開的腦袋，晃晃悠悠走出教室。
他手裡還攥著一張名單。
昨晚睡前，他特意把所有家長的名字和工種記了下來，準備天亮以後拍張大合照。
再讓每個人對著鏡頭說句話。
不用煽情。
留個紀念就行。
鄧朝走到臨時工棚前，伸手掀開帆布門。
人停在了門檻上。
工棚裡空空蕩蕩。
地上的鋪蓋卷沒了。
裝衣服的蛇皮袋沒了。
牆邊那些沾著泥的膠鞋也沒了。
幾把掃帚整整齊齊靠在角落。
連昨晚吃剩的花生殼，都被人掃得乾乾淨淨。
陳賀打著哈欠從後麵跟上來。
“人呢？”
話剛問出口，他便看見了空工棚。
陳賀嘴巴張了張。
這次沒接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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