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們修好了孩子的學校，卻沒等來一張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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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帶碾過凍硬的黃泥坑。
大強壓下操縱杆，把最後一鏟細石混凝土穩穩鋪到操場西側。
七八個穿舊迷彩服的漢子立刻圍了上去。
攤開，找平，收麵。
長刮板和抹泥刀來回翻飛，不到十分鐘，那片地麵便平得能照出人影。
操場另一邊，歪脖子樹下的破藤椅已經挪到了新鋪的草皮旁。
李茂四仰八叉地陷在裡麵。
口罩嚴嚴實實蓋住半張臉，雙手揣兜，呼吸均勻。
周圍機器轟鳴，號子震天。
愣是沒耽誤他補覺。
距離那次地基危機，已經過去五天。
這五天，整個村小工地像一台擰滿發條的機器，從早到晚就沒停過。
六萬塊紅磚。
十噸高標號速乾水泥。
三千平方米環保防水塗料。
一車車材料從校門送進來，轉眼便被木工組、瓦工組和清運隊分得乾乾淨淨。
東西進場的速度，甚至趕不上這群老父親消耗的速度。
沒有人偷懶。
也沒人嫌盒飯裡的肉少。
所有人都認一個死理。
這是自家娃的學校。
牆刷厚一點，桌角磨圓一點，排水溝再順一點。
他們未必會把這些話說出來，手上的活卻一點沒糊弄。
直播間在線人數在第三天突破千萬。
沒有劇本安排的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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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催淚配樂。
鏡頭裡隻有一張張被寒風吹得黑紅的臉，還有一雙雙沾滿木屑、水泥和白灰的手。
【這就是刻在骨子裡的基建基因，大強那挖機開得比我拿勺子都穩。】
【最美女校長，十年苦守，終於撥雲見日！】
【張木匠他們太狠了，兩百多套爛桌椅，硬是讓他們修出了新家具的感覺。】
【昨天官方媒體都點名了，這才叫把綜藝拍進真實生活裡。】
【熱搜前五，《五哈》占了三個。王導這波不得賺麻了？】
導演組帳篷裡。
王爭宇正盯著兩塊屏幕發愣。
左邊是一路往上衝的直播熱度。
右邊是財務剛發來的工程專項對賬單。
他的手機一下午被讚助商打沒電三次，充電寶都換了兩個。
台裡領導也親自發來微信。
隻有短短一句。
“保持住，繼續拍。”
流量確實頂上去了。
口碑也起來了。
可王爭宇看著賬麵上剩下的兩位數，怎麼都笑不出來。
原工程款、節目組讚助和嘉年華稅後收入，全砸進了這個學校。
兩萬的加固槽鋼。
五萬的環保塗料。
八萬的塑膠跑道卷材。
再加上紅磚、水泥、運輸、檢測，以及一百多號人連續幾天的高油水夥食。
錢沒丟。
全變成牆、屋頂、跑道和桌椅，鋪在了他的鏡頭裡。
王爭宇捏著空蕩蕩的錢包，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個過路財神。
錢從他手裡經過。
連聲招呼都沒打，就集體留在了村小。
副導演探頭看了眼餘額。
“王導，往好處想。”
“怎麼想？”
“咱們現在不是沒錢。”
副導演指了指操場。
“是不動產比較多。”
王爭宇扭頭看了他三秒，擰開保溫杯，仰頭灌了三大口枸杞茶。
這安慰還不如不安慰。
他隔著帳篷門，看向操場對麵。
李茂還躺在藤椅上。
這貨看著像全工地最閒的人，實際上哪邊缺料，哪邊窩工，哪邊需要調人，他比對講機知道得都快。
有時連眼皮都不用全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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