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恩威並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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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連城看了一眼季昌明。
“昌明同誌，你覺得呢？”
季昌明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羞愧和惶恐，他連忙點頭，聲音沙啞。
“孫省長您說得對，說得太對了。陳海……他辜負了組織的信任，也辜負了我的期望。是我用人失察，是我督導不力。”
孫連城微微頷首，不再看他，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高育良。
“所以，我的意見是，陳海必須拿下來。反貪局局長的位置，不能由這樣一個缺乏大局觀、組織觀念淡薄、指揮能力欠缺的人來擔任。”
“而且，僅僅換一個局長是不夠的。”
“這次事件暴露出的問題根深蒂固，必須對反貪局進行一次徹底的整頓，一次大換血。”
“要把那些不稱職的、作風有問題的、能力跟不上的人，堅決清理出去。同時，要選拔一批政治過硬、業務精良、作風紮實的乾部充實進去。”
孫連城的目光變得深遠。
“隻有這樣，才能讓反貪局這個監督部門，重新煥發戰鬥力，才能真正承擔起反腐肅貪的重任。”
一旁的高育良聽著孫連城這番剖析和決斷，臉上的怒意漸漸被一種深沉的凝重取代。
他坐直身體，鄭重地點了點頭。
“孫省長，我完全讚同您的判斷。”
高育良的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沉穩，但多了幾分堅決。
“反貪局這次的表現，可謂是爛到了骨子裡。”
“不下重手，不足以體現省委整頓的決心，不足以挽回政法隊伍的形象，更不足以向人民群眾交代。”
他看了一眼季昌明。
“昌明同誌，你也聽到了。反貪局的整頓，勢在必行，而且必須是動真格的。”
“你作為檢察長，接下來要全力配合省委政法委的工作。”
季昌明連忙躬身。
“是，育良書記，我一定全力配合，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孫連城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季昌明那張憔悴而又惶恐的臉上。
他沉吟了片刻，臉上的嚴厲神色稍稍緩和，語氣也變得平和了一些。
“昌明同誌。”
孫連城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你也不要有那麼大的心理壓力。”
“這次丁義珍事件，客觀來講，你的確負有領導責任，這一點毋庸置疑。”
季昌明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
“但是，”
孫連城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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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關鍵時刻，還是明白組織程序的重要性。在得知陳海擅自行動後，你及時喊停了他的違規抓捕，並且第一時間向省委主要領導作出了彙報。”
“這個舉動，避免了事情往最壞的方向發展，至少從程序上，為省委及時介入、挽回局麵爭取了時間，也留下了操作的餘地。”
孫連城稍微停頓，繼續說道。
“而且，你在政法係統工作這麼多年，一直以來的表現，省委班子都是看在眼裡的。”
“你為人謹慎，原則性較強，工作也算勤勉。一次的領導不力，不能就把你多年來的辛苦付出給全盤否決掉。”
他的語氣變得肯定。
“這一點，你儘管放心。”
“省委在處理乾部問題時，會堅持實事求是，也會考慮乾部的一貫表現。不會因為一次失誤，就否定一個人的全部。”
聽到這裡，季昌明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鬆開了一些。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孫連城，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隨即湧上來的，是濃濃的感激和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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