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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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金子看來是打算跟自己來一次辯論了，這不是剛好送上門了嘛。
高育良淡然一笑。
“沙書記，我不是在扣帽子，我是在講組織原則，講會議章程。”
“組織對於如何選拔任用乾部，是有一整套完善、嚴密的流程的。”
“常委會討論重大問題，包括人事任命，也有明確的議事規則和民主程序。”
“您作為省委書記，是會議的主持者，當然可以發言，可以表達看法。”
“但是，您的發言和看法，尤其是在其他同誌或部門提出正式建議後，需要更加慎重，更要注意方式，不能輕易做出傾向性過於明顯、甚至是否定性的結論。”
“因為您的態度，很容易影響其他常委同誌的獨立判斷，這不符合民主討論的精神。”
高育良頓了頓，具體舉例道：
“就以剛才昌明同誌推薦呂梁同誌這件事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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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檢察院黨組正式推薦了人選，這是履行他們的職責。您作為一把手，聽完之後，上來就說反貪局爛透了，副局長也‘一丘之貉’、‘不成氣候’。”
“您這話一出，讓常委會的其他同誌們還怎麼說話？還怎麼平心靜氣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意見？”
“大家是附議您呢，還是反駁您呢？”
高育良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常委，最後回到沙瑞金臉上。
“要是都像您這麼搞，那組織程序、民主討論豈不都成了紙麵文章，那這常委會也就不用開了。”
“您沙書記自己決定一下，然後安排秘書給我們各位常委打個電話通知一下不就行了嘛。何必還要把大家都折騰過來，坐在這裡開會呢？”
“我在京州辦公也就罷了，像呂州市委書記劉開河同誌，可是大老遠從呂州趕過來的。”
“來回奔波，路上勞累不說，還耽誤他本市的正常工作。反正來了也不用提什麼意見和建議，來不來都一樣嘛。”
坐在會議桌中段的呂州市委書記劉開河，一直安靜地聽著。
此時聽到高育良提到自己，他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和讚同。
“育良書記說的對啊，沙書記。我看這樣也行，下次有類似需要‘討論’的事情，您讓秘書通知我一下您的決定就行了。”
“我這來回折騰，路上確實勞累，還耽誤工作。反正最終都是聽您的，我來不來，意義不大。”
他甚至還往前探了探身，做出很誠懇的樣子。
“乾脆這樣，我給您簽一份文件，表示我完全支持您的任何決定，無條件服從您。您看怎麼樣。”
“這樣既省了大家的時間，也不耽誤工作，兩全其美。”
高育良和劉開河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默契無比。
一個從原則程序出發，一個從實際效果調侃，言語之間雖然沒有一個臟字，卻把沙瑞金那種試圖主導會議、輕視民主程序的姿態批駁得有些狼狽，更是把“一言堂”的潛台詞擺在了桌麵上。
要知道，常委會的會議記錄是要存檔上報的，剛才這些話如果被記錄上去，讓上麵的領導看到，沙瑞金百分之百要受到批評，甚至會留下極壞的印象。
沙瑞金的臉色已經不隻是發青，而是漲得有些發紅，胸口明顯起伏著，手指緊緊捏著鋼筆。
他想反駁，但高育良和劉開河的話句句在理，又帶著軟釘子，讓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措辭才能既維護麵子又不落下更多把柄。
他感到一陣氣悶，同時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對呂梁的否定確實有些急躁和武斷，被高育良抓住了程序上的漏洞。
會議室裡的氣氛再次變得無比微妙。其他常委們依舊保持著沉默，但看向沙瑞金的目光中，原先的觀望和好奇，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衡量和評估。
沙瑞金知道，自己不能再硬頂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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