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高下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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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停頓，雙手交疊置於桌麵。
“不可否認，在丁義珍事件中，陳海等人的表現差強人意。”
“但我覺得，不能因為這麼一件事，就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我相信，反貪局的大部分同誌都是好的，都是恪儘職守、願意為反腐事業付出的。”
“他們之所以在事件中顯得沉默或無力，更多是因為如同陳海這樣枉顧組織程序、法律法規的領導當道，讓他們隻能隨波逐流，明哲保身。”
“所以，關於反貪局局長的人選問題，我覺得，咱們還是先讓昌明同誌來介紹一下省檢察院黨組正式推薦的呂梁同誌的履曆。”
“然後，再由組織部和省紀委，對呂梁同誌進行全方麵的考察，確認其能力、品行、政治素質等各方麵是否真正滿足擔任反貪局局長的硬性要求。”
“這才符合公平、客觀的提拔原則。不預設立場，不因人廢言，也不因事廢人。一切以組織的考察結論為準。”
“而且，我認為，對於接下來需要討論的京州市副市長繼任人選的問題，也同樣應該采取這種先提名、後考察、再上會討論的方式處理。”
他的視線再次環顧全場，最後落在主位的沙瑞金臉上。
“沙書記和各位同誌們覺得怎麼樣？”
高育良聞言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深思而後恍然的神色，緩緩點了點頭。
“孫省長這話說的深刻啊。”
“非常符合組織提拔乾部的章程和原則。”
“不先入為主，不搞一刀切，重事實、重考察、重程序。這樣選拔出來的乾部，才能讓人信服，也才能真正擔負起責任。”
“我完全讚同孫省長的提議。”
組織部長吳春林一直安靜地坐著，雙手放在一份攤開的筆記本上。
此時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認真而專注。
“考察擬提拔乾部，本就是組織部職責範圍內的工作。”
“孫省長的提議，非常契合組織流程和部門職能。”
“先由相關單位或領導提名，組織部會同紀委進行深入考察，形成客觀材料，再提交常委會討論決策。”
“這既體現了民主，也保證了集中，是規範的做法。”
“我也讚同。”
緊接著一位位常委先後表態，聲音或沉穩，或平和，在寬敞的會議室裡依次響起。
沒有激烈的爭論，沒有明顯的分歧，幾乎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共識。
“讚同。”
“同意孫省長的意見。”
“這樣處理妥當。”
聲音陸陸續續，最終歸於平靜。
所有目光若有若無地彙聚到主位，又或者望向提出提議的孫連城。
孫連城麵色如常，仿佛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麵，抿了一口，然後將茶杯緩緩放下，發出輕微的瓷器觸碰桌麵的聲音。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坐在長桌儘頭的沙瑞金。
“沙書記，您的意見呢。”
沙瑞金一直坐在那裡，身體靠著椅背，臉上維持著作為主持者應有的平靜。
但若仔細看，能發現他下頜的線條比剛才繃緊了些，握著鋼筆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沙瑞金看著孫連城說話時眾人傾聽的神情，看著高育良率先附和時那股默契，看著吳春林、田國富等人接連表態讚同……整個過程流暢得甚至沒有一絲磕絆。
就在不久前，他沙瑞金隻是基於憤怒和失望，對呂梁乃至整個反貪局做出了否定性的評價，結果高育良和劉開河立刻一唱一和，話裡話外指摘他破壞程序、近乎“一言堂”，逼得他不得不當場改口找補，場麵尷尬。
而現在，孫連城的提議卻迎來全員讚成。
這種對比，這種落差，像一根細小的刺，紮進沙瑞金的心裡，慢慢攪動著。
高育良和劉開河對著他肺管子捅刀子的時候，可沒這麼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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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孫連城，就變成“深刻”、“符合章程”、“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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