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用人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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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抬起頭，清澈的眼珠裡映著趙寬有些糾結的臉。
趙寬沒管他，繼續對著陳早說：“我以前自己也做過早餐，手裡頭有點老顧客。”
“萬一我把這手藝學到家了，跑到隔壁街也開一家，價格賣得跟你一樣，不就直接搶你生意了嗎？”
陳早手上動作不停，將一個滾圓的包子漂亮地收了口。
“你要是那樣的人，我當初就不會招你。”
“可人是會變的。”趙寬的語氣很認真。
“那就等你變了再處理。”
“你這麼信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是我的原則。”
陳早把一個新的麵劑子放到趙寬麵前的案板上。
“繼續。你剛才那個褶子捏得太深，蒸出來頂部會發硬。”
趙寬看著那個白白胖胖的麵劑子，半天沒動。
一年多以前，他到這家店應聘。
那時候，他剛被上一家餐館辭退，全身上下隻剩下幾百塊錢現金，催債的電話跟上班打卡一樣準時。
他在店門口看到招工信息，來來回回轉悠了好幾圈，才鼓起勇氣走進去。
陳早問了他的工作經曆。
趙寬沒敢撒謊，把開店失敗、被合夥人騙、遭遇殺豬盤、欠了一屁股債、甚至被起訴，銀行卡被凍結的事，竹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
說完，他就準備走人了。
餐飲店老板招人，最怕員工身上背著債務糾紛。萬一催債的找上門來堵著店門口，那生意還做不做了？顧客都得繞著走。
結果陳早隻問了兩個問題。
“債務合法嗎？”
“有一部分的利息不合法，我正在跟他們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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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影響正常上班嗎？”
“不會！”
“那明天過來試工。工資按月發現金，不壓證件，也不扣押金。”
趙寬當時都傻了，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你不怕我手腳不乾淨，拿店裡的錢？”
“收銀全部走係統，每天打烊都要對賬。你拿了錢，我直接報警。”
話雖然直白得有點傷人。
但這份工作，趙寬拿到了。
後來，催債電話真的打到了店裡，陳早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幫他把通話錄音存好，又幫他聯係了法律援助，把那些高得離譜的違法利息一項一項全部剔除乾淨。
陳早沒替他還一分錢，也沒把他當成一個麻煩給趕走。
趙寬從那天起就明白了。
信任，不等於無底線的包庇。
陳早給了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也清清楚楚地劃下了不能觸碰的邊界。
如今，這個人連吃飯的真本事都願意教給自己。
“老板。”
“又怎麼了？”
“我不會跑。”
“先把包子包好，你這個收口又裂了。”
“我好不容易醞含了點情緒，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打斷我？”趙寬有點抓狂。
“蒸籠可不會照顧你的情緒，裂口該漏油還是會漏油。”
趙寬吸了吸鼻子，把那張破了相的包子皮重新整理好。
“無情。”
“餡料少放半克，這個裂口就能合上。”
“哦。”
一直沒出聲的江禾在旁邊補了一句：“寬哥，你的忠誠經受住了考驗，但是你的包子沒經受住。”
趙寬瞪了他一眼：“大學還沒正式開學呢，你怎麼就先學會損人了？”
“跟你學的。”
“……”
“我教得有這麼好嗎？”
這回，連陳早都沒搭理他。
二十分鐘後，蒸籠的縫隙裡開始冒出嫋嫋的白汽。
時間一到，陳早關掉火，耐心等了片刻，才伸手揭開籠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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