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爸，看可以，把扳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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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早高峰的潮水終於開始退去。
趙寬靠著收銀台，擰開保溫杯猛灌了幾口水，嗓子已經啞得不行了。
“老板，我剛瞅了眼後台數據，堂食翻了快二十輪台，外帶窗口那邊，打包用的小票紙卷都乾掉兩卷半了！”
他臉上是疲憊和興奮混雜的神采。
陳早正用乾淨的抹布擦拭手上的麵粉，聞言隻是抬了抬下巴。
“中午盤完賬再說。”
“今天指定能破紀錄！必須破！”
“破紀錄也得按原來的克重做包子。”陳早一句話就把趙寬的股價打回了原形。
“放心，我就擱心裡高興一下，沒打算當場宣布早早早餐鋪IPO。”
趙寬擰緊水杯，朝斜對麵的街角揚了揚下巴，“趙耀祖進去了，那兩輛紅色的破三輪也被拖走了，以後總算不用聽那個破喇叭循環播放一元一個純肉大包了，清淨！”
陳早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
那兩輛紅色三輪車曾經霸占的位置，現在空空如也。
陳舊的青石板上，隻留下幾道輪胎壓出來的黑色印記，像兩道潦草的簽名，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風從老街的西口灌進來，帶著九月底獨有的涼意，吹過空蕩蕩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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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早轉身走回店裡。
經過堂食區時，孟婉婷正在收拾最後一張桌子。
“陳老板，剛才有個穿灰西裝的男人在門口站了三分鐘，沒進店。”
陳早停住腳步。
“多大年紀？”
“四十歲上下，戴著金絲邊的眼鏡，開了一輛黑色的奧迪A6。”孟婉婷將幾個空碗摞好放進托盤，補充道，“他拍了幾張照片。”
“拍排隊的人？”
“主要拍牆上貼的那些票據、檢疫證明和公示賬本。”
恒盛剛出事，同城熱搜前三條還被它牢牢霸占著。
這個節骨眼上，專程開著奧迪A6過來，不進店吃飯，卻對著一堆進貨憑證猛拍。
這操作，關注點顯然不在於探店。
記者？通常會先亮明身份。
普通顧客？很少有顧客對供貨商車牌號的興趣大過對包子餡的。
至於同行市場調查，也沒道理隻拍票據，不看產品、價格和出餐流程。
陳早腦子裡正跑著數據模型，褲兜裡的手機先震了一下。
是【槐蔭路發財互助群】。
百惠超市唐百惠：“@陳早 小陳，剛才有輛黑色的奧迪停在你店門口，車牌號禾A·89757。我出去送貨的時候問了句，那個戴眼鏡的男同誌說，他是青禾晨報民生版的。”
消息剛發出來，趙日火火鍋店的趙老板就甩出一條七秒的語音。
陳早手滑一點開，外放的聲音響徹全店。
“小陳！青禾晨報！那可是正經的省級都市報！他們要是采訪你，記得把我火鍋店的招牌也帶進去！就說趙日火火鍋，憑晨報報道來店消費，全場八八折！”
趙寬在收銀台那邊探出個腦袋，精準評價：“趙老板搶占商機的速度，一向比他家端上來的毛肚都快。”
陳早收起手機。
青禾晨報，禾南省發行量最大的都市報之一。
民生版的編輯專程過來，卻沒有第一時間進店采訪，隻在門外默默拍攝進貨票據。
看來，對方關注的內容，已經超出了恒盛暴雷這件事本身。
牆上的掛鐘指向十點十五分。
距離收攤打烊還有一刻鐘。
最後一屜包子正在蒸爐裡進行著最後的美拉德反應，後廚的梁超已經開始刷洗炒餡用的大鐵鍋。
陳早也拿起一塊專用抹布，開始擦洗今天值完班的最後一口蒸鍋。
沒過幾分鐘，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一名穿著乾練白襯衫的年輕女記者走進了店裡，胸前掛著藍色的工作牌，手裡拿著一支小巧的錄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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