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籍試訓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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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的時候，林曜的耳朵嗡了一下。
曼徹斯特。
他跟著人群走出機場，第一口空氣灌進肺裡，涼的，潮的。
"英國就這樣，一年到頭下雨。"周先生把外套遞給他，"穿上。"
林曜套上外套，抬頭看天。灰的。雲壓得很低，像要掉下來。
來接他們的是一輛深色的車。車窗外的城市，跟他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紅磚的房子，尖頂，窄窄的街道，到處是英文招牌。
沒有一個字他認得。
"這裡離老特拉福德不遠。"周先生說，"先帶你去看看。"
車拐了個彎，林曜看見了一座巨大的球場。
紅色的。
它安靜地蹲在那裡，像一頭睡著的巨獸。
林曜扒著車窗，眼睛一眨不眨。
"那就是老特拉福德。"周先生的聲音放輕了，"夢劇場。九萬多人。"
九萬。
林曜咽了口唾沫。他這輩子看過最大的場子，是縣裡的體育場，坐滿也就幾千人。
"我……以後能在這裡踢球嗎？"他問。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先過青訓這一關再說。"
車子沒停，直接開向郊外。
卡靈頓訓練基地。
鐵門緩緩打開。車進去的時候，林曜看見門口刻著一行字，紅的。
周先生指著念："Manchester United Football Club。"
"這就是你以後訓練的地方。"
林曜下了車，腳踩在草皮邊上。
這裡的草，跟國內的不一樣。綠得發亮，密得看不到一點土，踩上去軟乎乎的。
他想起縣裡那塊坑坑窪窪的土場。
那裡沒有草皮，隻有泥。下雨天，一腳下去，濺一腿泥。
那裡沒有教練，隻有個愛抽煙的體育老師，帶著他們瞎踢。
可林曜就是在那裡，練出了這一腳直塞。
"周先生。"一個高個子男人走過來，胸前掛著哨子，上下打量林曜，"這就是那個中國孩子？"
周先生點點頭。
高個子男人皺了皺眉，用英語跟周先生說了幾句。林曜聽不太懂，隻聽出幾個詞。
"試訓""外籍""名額"。
周先生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這是青訓隊的教練，湯普森先生。"周先生對林曜說，"他會安排你。"
湯普森教練又看了林曜一眼，目光從頭掃到腳，最後停在林曜那雙打了補丁的球鞋上。
"中國人？"他操著生硬的英語，搖了搖頭，"這裡不缺試訓的。"
林曜沒聽懂整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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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懂了那個眼神。
跟他當年在國青隊門口，看到的一模一樣。
林曜沒接話。
他把旅行包放下，彎下腰，從裡麵抽出那件訓練背心，套上。
背心大了一號，下擺拖到屁股。
旁邊幾個少年瞥了他一眼，用英語說了句什麼，引得幾聲低笑。
林曜沒聽懂。
但他知道，那不是在誇他。
他低頭，把背心下擺塞進短褲裡，站直了。
然後，他走到邊線，站好。
沒人叫他上場。
湯普森教練吹著哨子，指揮著場上的少年們。林曜站在邊線，像一根釘在那裡的木樁。
他看著那些少年訓練。
傳球，跑位，射門。每一樣，都比縣裡土場上的人強。
林曜的腳，在草皮上輕輕蹭了蹭。
他想上場。
但他知道，得先讓別人看見他。
"外籍試訓的，都過來！"湯普森教練喊了一聲。
幾個少年跑過去。
林曜也跟了上去。
湯普森教練掃了他們一眼，指了指場邊的一排錐桶："顛球。二十個。掉一個，重來。"
林曜站到錐桶前，把球放穩。
顛球。
一下，兩下，十下，二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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