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著那個馬尾消失在人群裡。
他忽然想起來，三年前，他過安檢的時候，是他爸站在外麵，對他說："別回頭。踢。"
現在輪到他站在外麵了。
他站在原地，等蘇念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才轉身。
口袋裡，蘇念留的那封信，還熱著。
他沒有拆。
他打算回到宿舍，一個人，慢慢看。
回曼徹斯特的巴士上，手機響了。
是門德斯。
"談完了。"門德斯說，"曼聯的第一份職業合同，周薪、獎金、簽字費，都談好了。"
"簽字費多少？"
門德斯報了一個數。
林曜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喂？"門德斯問，"信號不好？"
"沒有。"林曜說。
他想起父親當鋪門口那個背影，想起那張貼著胸口放了三年、紙角磨毛的借條。
"什麼時候簽？"
"七月。"門德斯說，"你先回國，看看你爸，看看你媽。簽完字你就是職業球員了，往後假期，可不一定能想回就回。"
"帶上你的證件。還有，你最好帶支筆，別又找我借。"
"我有筆。"
"那就行。"門德斯說，"合同我讓俱樂部先擬著。你回來的那個星期，我們坐下來，一條一條談。"
"好。"
"對了，"門德斯說，"你把合同拿回去給你爸看看。他說過，他看不懂英文，但能數數。"
林曜沒忍住，笑了一下。
"要的。"他說，"我拍照片發給他。"
"也行。"門德斯說，"讓他數清楚，我有沒有坑他兒子。"
掛了電話，林曜把手機放回兜裡。
窗外，英格蘭夏天的田野，綠得發亮。
回到宿舍，他把門關上，在床邊坐下來。
口袋裡那封信，已經被他捂得溫熱。
他拆開。
蘇念的字，工工整整的，一筆一畫，像在寫信紙上踢正步：
"林曜：
這封信，我寫了三遍。第一遍太短，第二遍太長。第三遍，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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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帶我看球。我以前隻在電視上看你，這次在球場裡，才發現你跑起來的樣子，比電視上快很多。
雞蛋是八分鐘，記住了。膝蓋疼要跟隊醫說，我在圖書館查過了，跑動時膝蓋承受的重量，是體重的五六倍。你別硬扛。
我回去會好好學英語，好好念書。你也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踢球。
你說過，質疑是免費的，冠軍是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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