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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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號，下午的訓練課。
C羅來的時候，訓練場上的聲音小了一下。
他換了訓練服，坐在場邊係鞋帶。沒有人過去，也沒有人繞著他走。大家隻是各自熱身，射門，傳接，像平常一樣。
第一個過去的是魯尼。
他在C羅旁邊蹲下來，也沒說安慰的話，就問了一句：
"晚上打遊戲嗎？"
C羅抬起頭："什麼？"
"我新買了個遊戲機。"魯尼說，"實況足球，輸的人請吃飯。"
C羅看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那是他這幾天第一次笑。
"你打不過我。"他說。
"試試。"
加裡·內維爾走過去，拍了拍C羅的背，隻說了一句："回來就好。"
吉格斯路過，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老隊員的分寸就是這樣，不多問，不少看。
斯科爾斯在遠處，把一顆球踢了過來。
C羅用腳停住，回傳給他。
斯科爾斯再踢過來。
兩個人隔著半個球場，一球一球地傳。誰都沒說話。傳到第十幾腳的時候，C羅的動作快了，斯科爾斯也快了一點。比賽開始了，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基恩最後走過來。
他在C羅麵前站定，說話聲音不高：
"你家裡的事，辦完了。"
"辦完了。"
"那就放在家裡。"基恩說，"從今天起，誰都不會提。球場上，沒人會可憐你，我也不可憐你。"
他頓了頓。
"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的尊重。"
C羅看著他，點了點頭。
"行。"
皮克和羅西是最後過來的。
兩個人磨磨蹭蹭走了半天，走到跟前，誰也不說話。
最後皮克伸手，笨拙地在C羅背上拍了一下，又飛快地收回來。
"我媽說，"他用帶西班牙口音的英語說，"遇到這種事，要抱一下。"
"那你怎麼不抱？"
"我怕你打我。"
C羅笑了，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行了。"他說，"去訓練。"
羅西在旁邊，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塞給C羅。是一塊巧克力，包裝紙都軟了。
"我媽寄的。"他說，"意大利的。"
C羅捏著那塊巧克力，看了兩秒，揣進了兜裡。
訓練結束，弗格森把C羅叫到了辦公室。
老爺子把一張紙推過去，是周六的名單，預填的。
"周六，曼城。"弗格森說，"你上不上，你自己定。想踢就說，不想踢就在看台上坐著。我不問理由。"
C羅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我踢。"
"那名單我就填了。"弗格森把紙收回去，"還有一句，說給你聽。"
"什麼？"
"我父親走的那年，我也在阿伯丁帶隊。"弗格森說，"第二天，我還是去訓練場了。不是因為我不難過。"
老爺子抬起頭。
"是因為，這就是我們這行的人，最後能守住的東西。"
訓練結束以後，人都走了。
林曜留下來加練，走到場邊，發現C羅也在。
他已經擺好了一排球。
"你也練？"C羅問。
"陪你練。"
"我練任意球。"C羅說，"你要是站人牆，站遠點。"
"我不站人牆。"林曜說，"我給你撿球。"
那天下午，卡靈頓的南看台下麵，兩個人在練任意球。
一個擺球，射門，球擦著門柱出去。
一個走過去，把球撿回來，擺好。
再射。
再撿。
練到天快黑的時候，C羅的球鞋都濕透了。他停下來，彎腰喘氣，手撐著膝蓋，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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