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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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曼徹斯特，已經過了午夜。
九月二十號，是他的生日。那天上午他在卡靈頓做恢複訓練，全隊放假，他自己來了。
下肢放鬆，核心，折返跑，兩個小時。
沒有人跟他說生日快樂。因為沒有人知道。
隊裡查年齡隻看注冊資料，上麵寫著1987年，沒人在意具體是哪一天。他自己也沒說。
中午，手機響了一下。
是蘇念。
"生日快樂。"
"謝謝。"
"你吃麵了嗎？"
"沒有。"
"那你去吃。"蘇念回，"我們這邊過生日都要吃麵的，長壽麵。"
林曜看了看訓練場外麵的天，回了一句："下次。"
那天下午，他照常訓練，照常回家，煮了兩個雞蛋——他自己煮的，八分鐘，關火燜兩分鐘。
這是蘇念教他的方法。
十月初，國際比賽周。
卡靈頓又空了一半。
C羅回葡萄牙，魯尼和費迪南德回英格蘭，範尼回荷蘭，樸智星飛了半個地球回韓國。訓練場隻剩下一小撮人。
斯科爾斯還在。他退出國家隊一年多了。
"又剩我們倆。"斯科爾斯說。
"嗯。"
"你生日是九月二十號。"斯科爾斯忽然說。
林曜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注冊資料裡有。"斯科爾斯低頭擺球，"我看見了，忘了跟你說。"
"……沒事。"
"十八歲了。"斯科爾斯說，"我十九歲才踢上一線隊，一個賽季十幾場，被罵了半個賽季。"
他踢出一腳球，球撞在球網上。
"罵完，我踢了十幾年。"
那天的加練，兩個人練的是同一件事：在三十米區域內，一腳出球，不停球。
"你今年踢的球多了，"斯科爾斯說，"但你出球慢了。你以前不怕丟球，現在怕了。"
"為什麼？"
"因為你開始想贏。"斯科爾斯說，"想贏沒錯，但想贏的人，最容易怕。"
他頓了頓："我還是那句話，你踢你自己的。"
那天下午加練結束，林曜擦汗的時候，眼前亮了一下。
【訓練記錄：國際比賽周（10.2-10.14）留守加練 11 次，累計 16 小時】
【注：別人放假的時候，你的賬本還在往前走。】
他把麵板收起來，毛巾搭在肩上。
訓練場外麵，幾個青年隊的小孩趴在圍網上看。
還是上次那個膽大的，衝裡喊："Alan！"
林曜回頭。
"上周電視裡那個球！"小孩比劃著，"你在倫敦那個直塞！我們教練放了三遍！"
"哦。"
"你教教我們唄！"
林曜看了斯科爾斯一眼。
斯科爾斯聳聳肩，意思是：你自己看著辦。
林曜走過去，隔著圍網，指了指小孩的腳。
"你們的教練教你們停球嗎？"
"教。"
"那就先練停球。"林曜說，"球停不住，什麼都是空的。"
"可是直塞才帥啊！"
"帥的球，都是先停穩了才傳得出來的。"林曜說，"你回去試試。"
那天晚上，陳老板的"長城"。
林曜是去打包兩個菜的。陳老板把菜裝好，忽然問："上個月二十號，你是不是過生日？"
"你怎麼知道？"
"你媽打電話問過我。"陳老板說，"問你在這兒有沒有吃麵。"
林曜愣住了。
"我當時說沒有。"陳老板把圍裙解下來，"我那時候不知道。今天補上。"
他轉身進了廚房。
十幾分鐘後，一碗麵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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