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未來你也會欺負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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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結了賬，從麵館裡出來。
午後的陽光白晃晃地鋪在巷子口，梧桐樹的影子在地上搖搖晃晃。
齊原沒往學校方向走，而是轉身在麵館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李知意猶豫了一下，拄著拐杖在他旁邊坐下。
石膏腿伸直了搭在下一級台階上，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尺的距離，誰都沒有率先開口說話。
巷子裡偶爾有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沙沙地滾過路麵。
“對不起。”李知意轉頭看他。
“我不應該說這個的，”李知意輕輕說，“不該用這種事情來證明……”
齊原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
他偏過頭來，嘴角艱難地往上扯了一下，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我應該謝謝你。”
李知意愣了一下。
“能知道這個，”齊原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向巷子儘頭的那片天空，“你未來應該挺愛我的。”
這句話說得沒什麼語氣，平鋪直敘的，似乎隻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李知意聽見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拐杖的把手。
她點了點頭。
齊原沉默了一會兒，又問：“未來……應該是發生了某些事情，從而讓我徹底相信了這個事實，放棄了心裡那點幻想，對嗎？”
李知意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把他下頜的輪廓勾得很清晰，少年的線條還沒完全長開，可眼睛裡已經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改變了。
她又點了點頭。
“而且，為了這個，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齊原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也不是詢問的語氣，更像是在確認一件他已經猜到的事。
李知意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點頭。
第三次。
齊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把兩隻胳膊撐在身後的台階上，仰頭看著巷子上方被梧桐葉切碎的天空。
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落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好了，”他說，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我知道了。”
他偏過頭來看她，這次的笑比剛才自然了一些，雖然還是帶著一點勉強，但至少是真的在笑。
“謝謝你，荔枝。”
李知意看著他，忽然鼻子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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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以後會好的”，比如“我陪你”，可這些話堵在喉嚨口，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重生回來的時候，其實多少帶著些許怨氣的。
可此刻坐在她旁邊的這個少年，十八歲，眼眶紅著，嘴角努力地扯著笑，跟她說“謝謝你”。
她忽然覺得，一切也沒那麼重要了！
齊原收回目光，仰頭看著天，聲音輕飄飄的。
“這世上的事情，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李知意側過臉，看著他的側影。
她把手伸過去，輕輕地拍了拍他撐在台階上的手背。
掌心的溫度很暖，帶著一點薄汗，指腹輕輕蹭過他的指節。
齊原的身體僵了一瞬，但沒有躲開。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台階上，沉默地坐了一會兒。
李知意側過頭，看著齊原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的側臉。
少年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台階邊緣的碎石子，一下一下地，像在數著什麼。
她忽然開口了，不管他想不想聽。
“其實高三這一年，我雖然跟你在同一個班，但一整年都沒有什麼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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