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荔枝味的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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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一脈所出，因生母氣血不同、各人稟受有別，便有的顯症、有的潛藏。”
“又因年歲漸長、操勞耗損，病根才慢慢顯露。”
“‘遺傳病’三字，雖說是古籍所載，倒著實貼切，把從前許多說不清的緣由都道明白了。”
說罷孫思邈轉向李世民，語氣鄭重了幾分：“殿下，逸塵所言‘提早提防、治於未發’，正是醫家固本培元的正理。”
“這類稟賦之疾，藥石難斷其根，卻可通過調養壓其勢頭，若能從年少時便留心顧護，確能少受許多苦楚。”
李世民聞言默然頷首，心頭的疑慮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鄭重。
原本隻當是尋常體虛積勞，如今被師徒二人這般印證，才知這並非勞碌所致的小恙，竟是藏在血脈裡的宿疾。
再看向階下的蕭然時，那份客氣疏離已淡了許多 —— 這年輕人不止有一件新奇琉璃器，更有這般旁人不及的眼界見識，絕非尋常隨行弟子可比。
“逸塵在醫學一道看來造詣不淺啊！年輕可為，年輕可為...”李世民對蕭然的稱呼也變了。
蕭然尷尬一笑：“殿下謬讚，實在當不起，於醫道方藥一道，連皮毛都算不上，望聞問切樣樣都還在跟著先生從頭學起。”
“方才所言也不過是從古籍殘卷裡撿來的零碎說法，算不得什麼造詣。”
李世民聞言笑了笑：“逸塵不必過謙，能從散佚古籍裡看出這等關竅，還能拆解得分明通透，已是難得。”
“尋常醫者隻知見病治病，你卻能一眼看到病源根由，這份眼界便遠勝常人。”
一旁孫思邈撚須一笑，接過話頭：“殿下，逸塵於診脈開方確實算不得精通，尋常藥材炮製、配伍分寸都還得慢慢磨。”
“但若論見聞廣博、思路開闊，老頭子活了這大半輩子，也少有能及得上他的。”
“很多事理他隨口點一句，老頭子反倒能茅塞頓開，說起來，倒是老頭子常沾他的光。”
“很多時候，都是逸塵在給老頭子解惑。”
李世民眉峰微揚，眼中訝異之色愈濃。
端起案邊酒樽微微抿了一口，放下時語氣帶著幾分探究的溫和，並不像盤問，更像是順勢閒談：
“聽先生此言，逸塵想來早年走南闖北、閱曆不凡？不知都去過哪些地界，竟能得見這等散佚的古籍，養出這般獨到眼界？”
蕭然剛剛拿起筷子，又輕輕放下：“殿下說笑了，走南闖北談不上，不過是戰亂時跟著家人四處避禍，顛沛流離裡走了不少州縣。”
“那古籍也是偶然撿到的，不過是運氣好罷了，當不得什麼閱曆不凡。”
李世民聞言微微頷首，也不再深究身世。
點到即止就好，逼問反倒失了氣度。
隻是經此一番話，對蕭然的留意又深了幾分，席間目光偶爾掃過偏席，總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探究。
秦王府待客的素齋，本就是按著宮中規製備下的，菜色精細、調味考究，無論是食材品級還是廚下功夫，比起禦膳房的尋常席麵也不遑多讓。
孫思邈吃得坦然，箸起落筷都極有章法，於口腹之欲全無半分挑剔，正合他淡泊隨性的性子。
可蕭然卻明顯興致不高。
隻拿起胡餅慢慢掰著吃了小半，案上幾樣精致菜肴，每樣不過淺嘗一口便放下了筷子，神色平靜，既無嫌棄也無驚喜，倒像是對著再尋常不過的粗食淡飯一般，全沒半分常人得見王府膳食的稀罕勁兒。
李世民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心底不由多了幾分思忖。
孫思邈行醫民間，常年風餐露宿，粗茶淡飯也甘之如飴，他的隨行弟子按理也該隨師尊慣了簡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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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百姓家若能吃上這等精細飯食，已是難得的福分，偏生蕭然這般反應，不像是刻意矜持作態，倒像是真的不放在眼裡。
要麼是他自幼長在鐘鳴鼎食之家，山珍海味見得多了，才會對親王席麵不以為意。
要麼便是他眼界遠不止於此，口腹之欲根本入不了他的心思。
無論是哪一種，都絕不是他口中 “兵荒馬亂裡輾轉流離” 的尋常孤寒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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