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李淵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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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斂了笑意，神色鄭重，“陛下萬萬不可這般苛責自己。”
“太子殿下監國數載，坐鎮中樞，撫理民政，事事穩妥周詳，從無半分差池。”
“秦王殿下領兵四方，蕩平群雄，克定天下，功勳昭著朝野。”
“兩位殿下皆是人中之龍，各儘其責，各建其功，本就沒有誰是誰非。”
“陛下身為人父，手心手背都是肉，一邊是儲君國本，一邊是社稷元勳，如何權衡都是兩難。”
“這般局麵，換做古往今來任何一位帝王，也未必能處置得更周全。”
“皇家之事，牽係江山社稷，多少人心思盤錯其中，諸多事端早已不是父子兄弟之情所能全然左右，說到底都是無奈，算不得陛下的過錯，能做的陛下都做了。”
李淵歎了口氣，‘時至今日，朕還在想，什麼法子才能保住他們兄弟，可依舊沒有兩全其美之法。’
“逸塵，你說，如果朕之前強行廢太子，立秦王為儲君，大郎和四郎是不是就不會身首異處了？”
蕭然搖搖頭：“臣鬥膽直言，若陛下當初強行廢立，隻怕太子和齊王都未必能保全，反倒會牽出更大的禍事。”
“太子監國日久，名分早定，朝堂之上半數臣工皆出東宮門下，齊王府又與之互為羽翼。”
“無故廢儲，便是與整個東宮為敵，他們斷不會束手就擒，到時候長安城內刀兵相向，甚至地方起兵呼應，天下重陷戰亂，死傷的何止數百千人。”
蕭然聲音放得稍緩：“這般厲害乾係，陛下聖慮深遠，定然早就想到了。”
“也正因為知道廢立之舉乾係太重，動輒動搖社稷，陛下才一直躊躇難決。”
“並非陛下優柔，實在是手心手背皆是肉，家國兩頭都重，換做任何人坐在這個位置上，都難下這個決斷。”
“從古至今，廢長立賢都是大忌，這個口子開不得，這是給以後的大唐埋下隱患。”
李淵微微頷首，道理都懂。
如果徹底削奪李世民兵權，力保李建成。
這條路同樣走不通，甚至可能更快引爆動亂。
李世民的權力不是靠虛銜堆出來的，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他身後是整個軍功集團 —— 尉遲敬德、秦叔寶、程知節等武將，房玄齡、杜如晦等謀臣，還有大批降將、地方勢力盤根錯節。
強行削權不是針對李世民一個人，是要砸掉整個軍功集團的飯碗，隻會逼得秦王府提前起兵。
武德九年的大唐還遠沒到太平年月，北方突厥年年南下，內部割據勢力餘波未平，朝堂和邊境都還需要李世民的軍事能力。
李淵投鼠忌器，隻能逐步分化、外放秦王府屬官，不敢徹底撕破臉。
甚至想過分陝而治。
秦王出鎮洛陽，掌控關東半壁江山，與長安太子分治。
表麵看能避免京城火並，實則是把國家劈成兩半。
等李淵駕崩之後，東西二帝必然開戰，到時候就是全國性內戰，百姓流離、國土分裂，代價遠比一場宮廷政變大得多。
劃定權責邊界，太子主政、秦王主軍，製度化製衡。
這是最理想的狀態，但在唐初根本做不到。
權力邊界從來不是靠製度劃出來的，是靠實力堆出來的。
李世民的軍功威望已經蓋過太子，天策府可以自行任命官員、開府治事，本身就是一個小朝廷。
軍權延伸到朝政是必然的，武將集團不會甘心隻做刀把子，必然要分政治利益。
這種太子有正統名分、次子有不世軍功的雙中心格局，是曆朝開國的經典死局。
隻要兩邊的實力沒有拉開絕對差距，流血衝突就幾乎不可避免。
玄武門之變的殘酷性在於骨肉相殘，但它的好處也很明顯。
把衝突嚴格限製在宮廷內部，隻波及秦王府、東宮、齊府三方核心人物，沒有擴大到全國，沒有引發內戰，三個月內就完成了權力交接。
站在天下社稷的角度看，這反而是代價最小、結束最快的解決方式。
似乎是沒有比這個代價更小的了。
“大郎也對得起逸塵，逸塵為何站在二郎這邊？”李淵目光深邃，還是發出靈魂質問。
李淵覺得蕭然是孫思邈的弟子，應該跟著孫思邈中立才是。
蕭然與李淵對視，沉默片刻這才緩緩開口：“太子殿下對我有恩，從來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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