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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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奉與孫大夫見許牧一夥人注意到了自己，便加快步子趕了上來。
“許長官留步！”李朝奉將手裡把玩的兩枚核桃順勢滑入袖兜，捧起一個用大紅灑金紙裹嚴實的物件。
他身寬體胖，這一番動作卻做得行雲流水。
“聽聞長官榮升，鄙人特備了點薄禮。”李朝奉笑的一團和氣：
“這是一方老坑端硯，外加一匣子陳年徽墨。長官您是讀書人出身，這等物件放在案頭，才配的上您的身份。”
許牧聞言，麵上不顯，心底卻覺有些好笑。
他前世今生加起來，跟讀書人這三個字都沾不上半點邊。
這李朝奉顯然是打聽過他在街麵上露的底子，卻偏偏要拿文房四寶來送禮。
說白了，自古文貴武賤。
這老家夥是故意拿話在抬舉他，想把這馬屁拍的不落俗套。
站在一旁的孫大夫見縫插針，順勢將手裡那方雕花檀木匣子托平：
“許長官，鄙人是個行醫的，不懂那些風雅。這匣子裡是幾片極品阿膠，配著兩包上了年份的老參須。長官平日裡練武當差，難免氣血損耗，這些留著日常熬湯，養身補氣最是妥帖。”
許牧視線掃過那檀木匣子，暗自點頭。
這兩位雖不如恒豐掌櫃出手那般直接，但這份禮送的可謂是費儘了心思。
可見這兩人來太平弄之前，私底下沒少做功課。
“兩位有心了。”許牧微微側首，向身後的老張遞了個眼神。
老張立刻上前將兩份禮盒接了過去。
東西一過手，李朝奉和孫大夫原本有點擔心的情況終於緩解了點。
收了東西，就等於認了這層交情。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恒豐掌櫃適時開口：
“既然李朝奉和孫大夫也到了，倒不如一起去得月樓？鄙人已經定好了席麵，大家同去湊個熱鬨。”
李朝奉挺有分寸，趕緊擺手：
“這怎麼好意思搶了老兄的東道？今日咱們隻管借老兄的光，沾沾許長官的喜氣便是。改日鄙人定要在得月樓單擺一桌，專門給長官接風。”
孫大夫也跟著拱手附和：
“正是此理，今日全聽恒豐掌櫃安排。”
許牧靜靜看著這三人一來一往地推拉，心頭一片亮堂。
這幫做買賣的商賈，表麵上和氣生財，私底下其實個個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精。
誰能第一個跟新上任的巡長坐在同一張酒桌上，誰就能在這片地界上搶占先機。
恒豐掌櫃大方邀約是顯擺自己拔了頭籌，而另外兩人甘願作陪，也是為了不落人後。
......
許牧與這三位商賈並肩走在前頭，一路寒暄著朝街口行去。
老張和孫長盛領著其餘的弟兄在後頭隔了十幾步跟著，規規矩矩留足了長官與商賈交際的餘地。
不多時，得月樓便到了。
這門麵確實與尋常的館子大不相同。
上下足有三層，外立麵皆是雕花木構，門楣正中高懸著一塊烏底鎦金的寬大匾額，透著股紮實的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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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階下停著兩輛包月黃包車，車夫正蹲在路沿邊磕著煙袋鍋子。
站在門口迎客的夥計是個眼觀六路的機靈鬼。
瞧見這一行人的做派，立刻撣了撣肩上的搭巾，小跑著迎上前來。
還沒等他開口招呼，恒豐掌櫃便報了預先定好的雅間名號。
夥計聞聲，立馬點頭哈腰得在前頭引路。
眾人上了三樓。恒豐掌櫃推開雅間，將許牧請了進去。
屋內的陳設頗見心思，正當中擺著一張紫檀木大圓桌，兩側牆麵上掛著幾幅筆觸細膩的工筆仕女圖。
許牧也不推辭，徑直走到主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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