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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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南區天潼路後巷的醉春風卻正是熱鬨時候。
前院龜公的吆喝還有暗娼的調笑傳進後院。
正房的門軸發出一聲悶響，馬山閃身進門，反手把門栓給插上了。
屋內光線昏黃，隻點著一盞洋罩燈。
金鳳斜倚在羅漢床上，手裡秉著杆白銅水煙袋，有一搭沒一搭的吸著。
“馬爺這大半夜的，倒是有閒情雅致往我這院裡鑽。“
馬山拉過一把圈椅坐下。
“少來這套，我來看看你這邊尾款籌得怎麼樣了。”
金鳳坐起來身子，把煙杆子磕到旁邊的小茶幾上，生氣道：
“尾款？老娘現在連命都快保不住了，你還有心思惦記錢？”
馬山就要發火，但見金鳳的表情很難看，於是耐住性子道：
“怎麼？南區這地界，還有人敢動你金老板的場子？”
金鳳冷笑道：“太平弄那邊新掛牌的駐巡所，你沒聽說？”
馬山不明所以，於是追問起來：“下午剛聽底下人遞了話，說新派了個巡長過來接管這片。怎麼，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到你門前了？”
“何止是燒到門前？”金鳳一想起來就氣的牙根疼，痛恨道：
“那新來的巡長叫許牧，就是截了你那對雙胞胎雛兒的腳巡！”
馬山一下子就認真了
“許牧？那小子不是個連油水都撈不著的嗎？怎麼一轉眼就成了巡長？”
金鳳回想起昨日在弄堂裡挨的那幾個大耳刮子，感覺委屈可能就得這麼咽了。
“誰知道這姓許的走了什麼大運，攀上了哪尊大佛。據說總局那邊直接下的委任狀，連升三級，把太平弄這邊的治安都交到了他手裡。”
“你不知道，這小子手底下黑得很。昨天我帶著十來個弟兄去他院子要人，尋思著一個破腳巡，嚇唬嚇唬也就把人交了。”
“結果呢？三拳兩腳把我帶去的人廢了三個，現在還躺在醫館裡出氣多進氣少呢。”
馬山也是刀口舔血混出來的，自然知道一個人空手乾翻三個帶家夥的漢子需要什麼本錢。
“這麼紮手？”
金鳳沉思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緩道：
“現在回想起來，我這心裡直打鼓。”
“這小子剛上任，新衙門就設在太平弄，離咱們這兒不過幾條街的腳程。”
“那對姐妹花的事，咱們可是把他給得罪死了。若是他借著整頓街麵的由頭，帶人來抄場子……”
馬山一聽金鳳露怯了，當場冷笑打斷：
“他敢！我馬山背後好歹立著青幫的堂口，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巡長，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你那堂口的名頭，唬唬平頭百姓還行。人家現在是官麵上的人，手裡攥著總局給的權，真要鐵了心辦你，你拿什麼跟他鬥？”
馬山確實顯得不以為意：
“你當這十裡洋場是他許牧一個人說了算？他穿上那身官皮，求的無非是個財字。咱們走咱們的暗道，他當他的巡長，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真要是這小子不知死活非要來蹚渾水，我手底下的弟兄也不是吃素的。”
金鳳心裡的忐忑並未被這幾句狂言壓下去：
“少拿你那幾把破土槍說事。真鬨出大動靜，官麵上絕不會善罷甘休。我且問你，吳家染坊那批人，宋三爺那邊到底是怎麼想的？這等節骨眼上，若是你不給我透個消息，這生意我寧可現在就撒手。”
馬山一杯子涼水下肚，當即道：
“三爺昨日就遞了話，有他老人家在背後鎮場子，這姓許的翻不出大浪。”
“他若是懂規矩，回頭我備一份厚禮送去太平弄，大家和氣生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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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這小子真是不識時務，死咬著不撒口，三爺自然有手段讓他連這南區的地皮都踩不熱，到時候怎麼沉的黃浦江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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