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幕後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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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全國心血管病學會的辦公室。
周明遠桌上攤著一遝材料，是他研究生小劉整理的，封麵打印著《澠縣遠康康複中心輿情彙編》。
裝訂的釘子打歪了，一看就是剛趕出來的。
“周老師，您要的關於遠康的公開信息，都在這兒了。”小劉站在桌子邊上，兩隻手插在白大褂兜裡。
“媒體報道、網上討論、患者口碑，全歸檔了，按時間排的。第三十七頁往後是網絡部分，比較……亂。”
周明遠一頁一頁翻，翻得很慢。
老花鏡滑到鼻尖上，他也不去推。
自從上次帶隊去澠縣考察回來，他就一直在“一份一份看數據”。
遠康開放的那個病例數據庫，他讓三個研究生輪班下載、核對、做統計，一人一台電腦，誰下錯一行就重來。
三個月了。
“統計學結果出來了嗎？”
小劉猶豫了一下。
“出來了。周老師……您還是自己看吧。”
周明遠翻到報告最後一頁。
八百多例心臟病人的調理數據。
有效率、緩解率、複查影像對比，每一項，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表格模板是他自己設計的，連小數點後保留幾位都是他定的。
所以他不懷疑這張表造假，他隻能懷疑自己當初把口徑定錯了。
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
眼鏡腿上纏的那圈膠布，是去年他自己粘的，一直沒換。
“老師，”
小劉小心翼翼地說：“網上現在都在傳，說遠康那個洗發膏含激素，還有人說他們是莆田係。您說，這療法會不會真的……”
“胡說八道。”周明遠打斷他。
小劉一愣。
“我質疑遠康，是質疑它循證依據不夠，這是學術之爭。”
周明遠的聲音沉下來：“說它是莆田係？莆田係騙的是錢，遠康救的是命，我親眼看見的病人，親口跟我講的話，能是假的？”
“那您還讓我查它的底……”
“查底是為了求真。”
周明遠把材料合上，手掌壓著封麵按了按：“不是為了往人身上潑臟水。網上那些東西，”
他抬下巴指了指電腦屏幕：“你留個心，看看是誰在攪渾水。”
“我跟陳遠是學術之爭。可我不能讓我這一句質疑，成了別人手裡的刀。”
小劉似懂非懂地點頭，退了出去。
帶門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看見老師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周明遠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那份統計學報告，久久沒有動。
窗外，北京的霧霾灰蒙蒙的，對麵工地的塔吊連輪廓都看不清。
半晌，他拿起筆，在報告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樣本量仍不足，繼續跟蹤。學術判斷，不受輿論影響。”
寫完，他又添了一句：“若數據持續如此，我該如何自處？”
這一句寫完，他自己盯著看了很久，最後一道一道把它劃掉了。
劃得很用力。
可劃掉的字，還是認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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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渾水正在加速攪起來。
資本豢養的那批KOL，開始了第二輪融資式進攻。
杭州一家公關公司的會議室裡，項目經理正在給二十幾個賬號派單。
白板上貼著一張表格，賬號等級、單價、結款周期，標得清清楚楚。
“都聽好了，這波口徑統一：不造謠，不罵人，隻'理性呼籲'。”
她拿筆敲白板：“甲方說了，要的是溫水煮青蛙，讓每個人心裡都種一根刺，癢，但拔不出來。”
“稿子我們出，你們隻管發。大號五萬一條，中號一萬，小號三千。評論區維護另算，按樓層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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