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封鎖了個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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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封鎖落地的第六周，一組數據擺在了聯華日化董事長的桌上。
市場總監彙報的聲音越來越小，手裡捏著激光筆，指尖發白。
紅點在那張折線圖上晃了兩下，晃到了最上頭那個尖兒，停住了。
“遠康月華廠洗發膏，英國市場熱度指數……比封鎖前，上漲了百分之二百一十。”
“代購渠道出貨量，估算每月超過三萬瓶。終端價格穩定在官方價的兩倍左右，依然供不應求。”
董事長的手指敲著桌麵，一下一下，節奏很慢，像在數心跳。
“也就是說，”
他一字一頓：“封鎖了一個半月，它的銷量沒少，價格翻了一倍，名氣翻了兩番。”
“我們花的遊說費、公關費、渠道費，加在一起，幫它把品牌炒成了奢侈品。”
“草！是一種植物”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
銷售副總裁硬著頭皮開口：“董事長，至少……正規渠道是封住了。”
“封住了正規渠道，養肥了地下渠道。”
董事長冷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將來審查一結束、正規渠道重開，這個牌子會以‘王者歸來’的姿態橫掃市場。現在買不到的每一瓶，都是將來的十倍訂單。”
他站起來，環視全場。
目光掃過誰，誰就把視線低下去。
“我做生意三十年，犯過很多錯。但最大的錯，就是低估對手。”
“這個項目，我要重新評估。從今天起，對Yuankang，從‘打壓’降級為‘研究’，市場部，把他們的商業模式給我拆到骨頭裡；研發部，把他們的成分給我分析到分子級。”
“我要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散會後，市場總監在走廊裡追上董事長，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董事長，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咱們的防脫線，這個月又跌了二十個點。經銷商那邊……有人在問，能不能代理遠康月華廠的產品。”
董事長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很久沒有說話。
窗玻璃映出他的側臉，眉頭擰著，像一道解不開的題。
內部追責，隨之而來。
公關部的經理背了鍋，“輿論投放未達預期效果”，年終獎清零，調崗。
可私下裡，公關經理跟相熟的同事倒苦水，手裡攥著一杯涼透的茶，茶葉全沉在杯底，結成一小坨黑：“投放沒問題，節奏沒問題，話術沒問題。問題就出在對方不接招。你見過哪家企業被黑了之後，第一反應是開直播讓你隨便看的？”
人力部那邊更尷尬。
有獵頭反饋，聯華研發團隊的幾個骨乾，最近更新了自己的求職簡曆。
人心，開始散了。
澠縣這邊，則是另一番光景。
訂單暴漲帶來的第一個變化，是快遞爆倉。
澠縣郵政分公司的分揀中心，一天處理的包裹從八千件衝到三萬件，分揀員連夜兩班倒，傳送帶轉得冒熱氣。
有個小姑娘的手腕上纏了兩圈護腕，膠布粘了一層又一層，問她疼不疼，她頭也不抬：“疼。可這批貨明天不上飛機，人家英國那邊就斷貨了。”
郵政所長找到縣政府，嗓子都啞了，說話像在拉風箱：“領導，得加人了，再加一條自動化分揀線，不然真要癱瘓了。”
縣裡連夜協調，從周邊三個縣臨時調了二十個分揀工。
王磊開玩笑說：“哥，以前澠縣的快遞，全是進來買的東西。現在倒好，全是往外發的洗發膏。咱們澠縣，從消費縣變成發貨縣了。”
國內訂單，在“王室同款”和“歐盟封鎖”的雙重刺激下，徹底爆了。
官方旗艦店的訂單量，一周暴漲五倍。
後台的數據曲線，像火箭一樣往上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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