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讓子彈飛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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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公關總監和法務總監站在趙猛的辦公桌前。
趙猛把那份行業簡報甩在桌上：“一個月，我要讓這個‘神酒’變成‘毒酒’。”
公關總監是個戴金絲眼鏡的瘦子，乾這行十幾年，手上的“成功案例”能寫一本書。
他推了推眼鏡，不緊不慢地報了方案：
“三線齊下。第一，水軍。五百萬預算，三萬條帖子，主打兩個詞——‘智商稅’和‘西地那非’。就說他們酒裡非法添加了違禁成分，喝了要命。”
“有證據嗎？”法務總監皺眉。
“證據？”公關總監笑了。
“老板，網上打架，誰要證據？誰嗓門大誰贏。”
“第二，KOL。找十幾個測評博主發視頻，就說喝了三天，啥用沒有，騙人的。他們粉絲多，一帶節奏，風向就變。”
“第三，媒體。找兩家都市類媒體，做深度報道——《小縣城神酒，是神話還是騙局？》。標題要打問號，內容全是暗示，這樣不算誹謗，但讀者的疑心種下了。”
趙猛聽完，一拍桌子：“就這麼乾！”
一周後，黑稿鋪天蓋地。
“震驚！澠縣神酒被曝含違禁成分，男子喝後心慌送醫！”
“智商稅新高度：七十五一瓶的‘養生酒’，成本不到五塊！”
“知情人爆料：所謂古方，就是酒精兌色素！”
評論區裡，水軍的節奏帶得整齊劃一。
一模一樣的留言，在幾十條視頻底下刷屏：“我二舅喝了這個，住院了！”
“已舉報，坐等下架！”
“保健品都是騙老人的，轉發家族群！”
家族群真的被攻陷了。
不少老人的兒女把文章轉進群裡：“爸，你買的那個酒，別喝了，有毒。”
專賣店出現了第一批退貨的老人，售貨員解釋得口乾舌燥。
十幾個測評博主同一天發視頻，文案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兄弟們，這個酒我替你們試了，喝了三天，啥用沒有，純純智商稅，別上當！”
兩家都市媒體的“深度報道”也出來了，滿篇問號：“小縣城走出的神酒，為何查不到任何臨床試驗？熱銷背後，是誰在收割焦慮？”
輿論風暴，一夜之間砸向澠縣。
最先撐不住的是經銷商。
退貨電話一個接一個打爆銷售部：“老陳！網上都說你們酒裡有違禁成分！我這兒客戶要退貨！”
“貨我先不進了，觀望觀望！”
洛陽那個老油條也打來電話，語氣複雜：“陳總，我相信你，可我底下二十幾個門店，頂不住啊……”
銷量曲線掉頭向下，一周跌了兩成。
廠裡也開始人心浮動。
車間裡有工人小聲嘀咕：“咱這酒，不會有事吧？”
老周當場把帽子一摔：“放他娘的屁！那缸裡的料是我看著下的，火候是我盯著燒的！誰再說一個‘假’字，先過我這一關！”
可老周鎮得住車間，鎮不住外頭的風聲。
陳建軍急得嘴上起泡，連夜開車到門診部找陳遠：“遠兒！都火燒眉毛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他這個銷售副總，這幾天被電話追著跑。
白天經銷商哭，晚上廠裡乾部問，半夜還有老客戶發信息試探。
三十年的老銷售，頭一回覺得嘴不夠用——不是不會說，是不能亂說，生怕一句話說錯，給侄子惹更大的麻煩。
孔總的電話也追了過來：“陳醫生，廠裡人心惶惶，要不……咱們也花錢請水軍打回去？”
門診部裡，陳遠剛給一個新收治的腦瘤病人施完針，洗了手，才不緊不慢地翻看小叔帶來的平板電腦。
黑稿、視頻、報道，他一條一條看過去，看了足有二十分鐘，臉上沒什麼表情。
病房那頭，剛施完針的病人睡得安穩，呼吸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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