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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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猛的錢，很快找到了突破口。
遠康門診部的行政專員劉曉芸，二十四歲，就是第一批招進來的兩個零零後行政姑娘之一。
半個月前，她家裡出了事——父親突發腦梗，ICU裡躺了一周，欠下十幾萬外債。
一個自稱“醫藥谘詢公司”的人找上門，開價兩百萬，隻要她做一件事：對著鏡頭說一句話——“遠康的檢測報告是造假的，他們給檢測機構塞了錢，我親眼所見。”
對方的話術很老練：“美女，別覺得是害陳醫生。這點事，最多讓他，銷量跌一跌，賠點錢。陳醫生家大業大，傷不著筋骨。可你爸在ICU，一天一萬二，等得起嗎？”
劉某掙紮了三天。
第一天，她把那人轟了出去。第二天，醫院的催費單來了。第三天夜裡，她在醫院走廊坐了一宿，天亮的時候，給那個號碼回了電話。
第四天，她收下了第一筆五十萬，拍了那條視頻。
視頻由十幾家自媒體同時放出，標題驚悚：“遠康內部員工實名爆料：檢測報告造假！”
畫麵裡，劉曉芸戴著口罩和帽子，聲音做了變聲處理：“我在遠康負責文件歸檔，檢測報告的事我清楚，他們跟檢測機構有利益輸送，報告是假的……”
輿論第二次爆炸。
這一回，比上次狠得多——上回是外人罵，這回是“內部人”揭。
“我就說嘛！哪有那麼神！”
“連內部員工都出來爆料了，實錘了吧！”
“之前替仰韶說話的，臉疼不疼？”
銷量再次掉頭，經銷商又開始觀望，專賣店的隊伍短了一半。
廠裡人心浮動，連孔總都坐不住了，連夜趕到門診部：“陳醫生，這次不一樣，是咱們自己的人……”
陳遠正在看一份考勤表，聞言抬起頭：“孔總，你信嗎？”
“我不信，可是——”
“我也不信。”陳遠把考勤表推過去。
“但我信這個。爆料視頻是三天前拍的，而劉某，上周請了五天假，說父親病重。可她請假期間，門診部的門禁記錄顯示，她進過三次檔案室——每次都趕在下班後。”
孔總一愣：“你早就懷疑他？”
“從她請假第二天起。”陳遠說。
“父親在ICU，兒子卻三番五次半夜回單位翻檔案，這不合情理。我讓財務留意了她的賬戶——五十萬，三天前到賬，當天就還了債。”
“那你為什麼不早動手？”
“等她收錢，等他拍視頻，等他發出來。”陳遠平靜地說。
“不打草驚蛇，蛇背後的人才肯露頭。”
孔總聽得後背發涼，半晌才憋出一句：“你這心，是怎麼長的？”
“治絕症的人，先學的不是用藥，是等。”陳遠說。
“等病灶全露出來，一針下去，才除根。”
當天下午，陳遠做了三件事。
這三件事，他誰都沒商量，一件一件，安排得滴水不漏。
第一件，報警。偽造證據、商業詆毀，涉案金額巨大，夠刑事立案。
第二件，約談劉曉芸。
沒有逼問，沒有斥責，隻把一份打印好的銀行流水放在他麵前。
劉劉曉芸盯著那張紙，一分鐘，兩分鐘，突然捂著臉哭出了聲。
那天下午，陳遠召集全體員工開了個短會，從頭到尾，沒有提劉曉芸的名字。
他隻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設員工應急基金：家裡攤上急事難事，借款當天到賬，不用抵押，不打欠條。
第二，直係親屬生病，遠康免費接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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