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酒能打開的不止話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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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力那句話一出口，趙小敏先是一愣，隨後就笑了。
這丫頭片子嘴角往上一翹，那兩排小白牙露出來，透著股子沒來由的得意勁兒。
“考核就考核，我還怕這個？”
她把手裡的貨單往帆布包裡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灰，腰板挺得筆直。
跑了大半個月的長途，她趙小敏早就不是出四九城時候那個啥也不懂的鄉下丫頭了。
那張華北交通路線圖，她閉上眼睛都能背出來。
哪條道上有橋，哪條道上有河，哪個岔路口容易拐錯彎，她心裡門兒清。
就連田力那本破書上的什麼汽化器、火花塞、分電器，她也背得滾瓜爛熟。
上回在客棧被田力問得直冒汗，那是頭幾天的事兒了。
現在別說問路，就算田力把車蓋掀開，讓她上手換個火花塞，她都敢去擰兩下扳手。
“田師傅，您可別小瞧人，我趙小敏這腦子，好使著呢。”
田力斜了她一眼，嘴角挑著那抹慣常的壞笑，沒接話 。
他單手把著方向盤，大解放順著保定城外的大道，一路往城裡開。
趙小敏也不再多嘴，把身子往座椅上一靠，眼睛看著窗外頭飛退的楊樹茬子。
一路上兩人沒怎麼說話，可這安靜裡頭透著股子難得的自在。
車輪壓過柏油路的沙沙聲，還有發動機沉穩有力的轟鳴，混在一塊兒，倒像是一首聽慣了的野調子。
田力心裡頭盤算著，這趟貨卸完了，回程的車還沒著落。
他打算在保定歇上一晚，明兒去機械廠的運輸科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捎點回程的貨。
這年頭跑大車，光掙廠裡的死工資哪夠。
回程要是空車跑，那才是虧到姥姥家了。
日頭偏西的時候，大解放終於碾著餘暉，開進了保定城裡。
田力熟門熟路地把車拐進了一條不算太寬的巷子。
巷子儘頭，就是保定市第二國營招待所，一棟灰撲撲的三層磚樓。
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紅漆的大門半敞著，裡頭透出暖融融的燈光。
田力把車停穩，拎著帆布包就跳下了車。
趙小敏也利索地跟了下來，手裡攥著那張貨運單，準備一會兒結賬用。
前台是個四十來歲的圓臉大姐，戴著副套袖，正低頭撥著算盤珠子。
田力把介紹信和貨運單據往櫃台上一放。
“四九城來的，送完貨了，開兩間房，再弄點熱乎飯菜。”
圓臉大姐抬頭瞅了瞅田力那高大的身板，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水靈靈的丫頭。
她嘴角動了動，手上的算盤珠子卻沒停。
“介紹信上寫的是兩個人，一間房夠了吧？給你們安排個大間，省點錢。”
趙小敏的臉“騰”地一下就要紅。
可她還沒張嘴，田力先接了話。
“不用，開兩間。”
田力把那一張大黑十往櫃台上一拍，語氣乾脆利落。
“該多少錢是多少錢，不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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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臉大姐抬眼又看了看他，沒再多說什麼，低頭麻利地開了兩間房。
趙小敏站在田力身後，攥著帆布包帶子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她心裡頭那股子說不清的別扭勁兒，也跟著鬆了。
田力這人就是這樣，在外麵該給的麵子給足，可到了真章上，從不占她便宜。
兩人在二樓挨著開了兩間房。
田力把鑰匙往趙小敏手裡一扔，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己那屋。
“洗把臉歇會兒，半個鐘頭後下樓吃飯。”
趙小敏接過鑰匙，站在走廊裡愣了幾秒。
她低頭瞅了瞅手裡那把冰涼的鐵鑰匙，又看了看田力那扇已經關上的房門。
心裡頭那點滋味，說不清道不明的。
她趕緊搖了搖頭，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
半個鐘頭後，兩人坐在了招待所一樓的小餐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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