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人是乾不過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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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不了？跑長途的哪有喝不了的？”
田力夾了一筷子溜肝尖塞嘴裡，斜著眼瞅她 。
“你這才哪到哪，老子當年頭一回跟車，半斤下去還得爬車底換輪胎呢。”
趙小敏被他這話一激，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
她端起杯子，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這回她連咳都沒咳，就是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當”的一聲脆響。
“田師傅，我跟您說句實在話。”
她舌頭有點發直了，可眼睛卻比平時亮得多。
田力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嘴角挑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
“說。”
趙小敏伸出一根手指頭，隔空點了點田力的方向，那指尖還微微打著顫。
“您這個人，看著挺凶，說話也不中聽。”
“可您……比我們村裡那些個老爺們兒，強了不止一百倍。”
“就說那花姐，這麼主動，您都臨危不亂！“
田力挑了下眉頭，沒接話，端起缸子抿了一口酒。
趙小敏把胳膊肘撐在桌麵上，下巴擱在手心裡，歪著頭看他。
“真的，田師傅，您知道村裡那些男的什麼樣嗎？”
“蹲牆根，曬太陽，逮著個女的就吹口哨，一乾活就往後縮。”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我爹就是那樣的，我娘累死累活掙工分，他倒好，掙倆錢全拿去喝酒了。”
“我打小就想，以後要是找男人，絕不能找我爹那樣的。”
田力叼著煙，火沒點，就那麼在嘴裡轉來轉去 。
他聽著這丫頭絮絮叨叨地說，沒打斷。
趙小敏又灌了一口酒，這回嗆得眼圈都紅了，也不知道是酒辣的，還是話趕話說到心坎上了。
“可您不一樣。”
她抬起眼皮，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田力，眼底裡透著一股子平時打死她也不敢有的直愣。
“您有本事，能掙錢，到哪兒都有人給您麵子。”
“您還……您還正派。”
田力聽到“正派”這倆字，差點沒把嘴裡的煙給咬斷了。
他乾咳了一聲，把煙從嘴裡拿出來，在桌上磕了磕。
“正派？你倒是頭一個這麼誇我的。”
趙小敏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那件碎花小棉襖隨著她的動作，在胸前晃出一陣又一陣起伏的波浪。
“真的，田師傅，我不是拍您馬屁。”
“這一路上，您對我什麼樣，我心裡有數。”
她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
“給我吃細糧，給我找熱乎的住的地方，晚上還教我認路、看修車書。”
“我趙小敏雖然是個鄉下丫頭，可誰對我好，我分得清。”
田力聽著這話，心裡頭那根被壓了小半個月的弦，像是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他端起缸子，仰頭把剩下的酒全灌了下去。
“行了，少說這些有的沒的，吃菜。”
他夾了一大塊紅燒肉，直接懟到了趙小敏嘴邊。
趙小敏愣了一下，看著那塊油亮亮的肥肉，又看了看田力那張糙臉上難得一見的、帶著點別樣意味的表情。
她張嘴把那塊肉咬進了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
嚼著嚼著，她突然又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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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師傅，您說……您這樣的男人，咋還沒媳婦呢？”
這句話一出口，田力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抬眼瞅她，眼神裡那點漫不經心，一下子收了不少。
“問這個乾嘛？”
“我就是好奇嘛。”
趙小敏撐著桌子，把身子往田力那邊湊了湊，酒氣混著她身上那股子清甜的體香，直往田力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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