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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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室的車門被一腳踹開，田力戴著白線手套，身手矯健地跳下了高高的踏板。
跟在他後頭從卡車車鬥裡跳下來的，還有四個穿著軋鋼廠深藍色滿是油汙工裝的精壯漢子。
那是廠裡後勤車間和維修車間的幾個老鉗工、老焊工。
“田老弟，這大鐵門和防盜網，我們幾個車間老哥們一早就給您焊得結結實實的，絕對挑不出半點毛病！”
帶頭那個滿臉堆笑的車間老王，一邊拍著身上的鐵鏽灰，一邊從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香煙遞給田力，語氣裡透著股子明顯的巴結。
在這紅星軋鋼廠裡，誰不知道卡車司機的路子野、能耐大？
能跟田力套上近乎，以後車間裡缺個什麼緊俏的零件，或者家裡想捎帶點農村公社的便宜土雞蛋，全指望人家方向盤一拐的事兒！
“王哥受累了，等裝完了這活兒，中午我做東，咱們去國營飯店搓一頓大肉包子！”
田力順手接過煙，單手劃著洋火點上，大喇喇地吐出一口青色的煙圈。
“得嘞！兄弟們，抄家夥，給田老弟搬東西！”
老王一聲令下，四個車間工人一人扛起一扇包著鐵皮的厚重大門，另幾個抬著嬰兒手臂粗的實心鋼筋防盜網，浩浩蕩蕩地跨進了四合院。
大夥兒的肩膀上還掛著沉重的電焊機、大管鉗，以及那種保衛科倉庫專用的重型精鋼大掛鎖。
這驚人的陣仗一出，整個四合院瞬間炸開了鍋！
正在中院端著木盆的秦淮茹，抬眼看到田力那霸氣側漏、領著工人進院的身影，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羞與蕩漾。
前院和中院的街坊鄰居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圍攏在回廊兩邊，伸長了脖子看稀奇。
“哎喲喂，這是乾啥呢？拆房子還是造碉堡啊！”
“這麼大的陣仗？好家夥，那可都是一水兒的實心大鋼筋啊！”
“瞧瞧帶頭的那個，那不是咱軋鋼廠三車間的老王師傅嗎？”
圍觀的人群裡爆出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一雙雙眼睛全跟長了鉤子似的，死死盯在那些稀缺的工業鋼材上。
在這個連買一口薄皮鐵鍋都要攢上大半年工業券的饑荒年頭，田力居然能從廠裡拉來這麼多實心鋼材焊自個兒家的大門！
這貨車司機的特權和手腕，也太他娘的嚇人了吧！
街坊們議論的焦點，很快就從那些眼饞的鋼筋，轉移到了田力這番興師動眾的防備目的上。
幾個車間工人扛著鐵網直奔後院，那架勢擺明了是要把田力那兩間大正房給徹底封死！
“田力這小子到底要搞什麼名堂？把自個兒家包得跟個鐵通似的乾什麼？”
一個住在前院的老太婆撇了撇那張乾癟的嘴，語氣裡帶著濃濃的酸水。
“還能搞什麼名堂？這是拿咱們滿院子的街坊鄰居當賊防呢！”
二大媽端著個挑棒子麵的笸籮，站在台階上陰陽怪氣地冷嘲熱諷起來。
“可不是嘛！瞧瞧那鋼筋焊的窗戶網，縫隙小得連隻麻雀都飛不進去！”
“咱們這九十五號大院裡住的都是什麼人？那可都是清清白白、知根知底的老街坊，他田力這麼乾，不是明著打大夥兒的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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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在四周的鄰居們越說越覺得心裡頭不是滋味，一股子被羞辱的邪火漸漸冒了上來。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橫飛，仿佛自己高尚的人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大家都是在同一個屋簷下住著的，平時誰家借根蔥借頭蒜，不都是張張嘴、抹不開麵子的事兒？
他田力不過就是當了個破開車的，還真把自己當防特務的大乾部了？
搞出這麼大、這麼紮眼的陣仗，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這院裡有手腳不乾淨的賊，而且還就在他們中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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