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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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敏愣住了，捂著腦門的手不自覺地放了下來。
眼眶裡的淚珠子還掛在睫毛上，可眼神裡的慌亂卻停頓了一下。
田力彈了彈煙灰，語氣裡透著股子見慣了世麵的冷硬。
“隻要被人盯上，給咱們扣個作風問題、耍流氓的帽子。”
“咱們今晚連這屋的門都出不去，直接就得被扭送到局子裡，明兒一早掛著破鞋遊街去！”
“真到了那時候，你這輩子就算徹底交代了，連你們老趙家祖宗八代的臉都得被你丟儘！”
田力往前逼了一小步，胸口差點蹭上趙小敏那鼓脹的棉襖。
“相反，我要是認下這兩口子的身份，反而能給咱們擋掉一多半的麻煩。”
“隻要是扯了證的兩口子，就算咱們在這屋裡把房頂掀了，外頭那幫孫子也管不著。”
“不僅管不著，還得豎起大拇指誇咱們感情好。這叫免是非的護身符，懂不懂，蠢丫頭？”
聽完田力這番糙理不糙的話，趙小敏腦子裡嗡的一下，豁然開朗了。
對啊！
她雖說是鄉下來的，可這世道的規矩她能不懂嗎？
在她們村裡，寡婦晚上要是跟野男人多說兩句話，第二天都能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給活活淹死。
作風問題在這個年代，那就是要人命的鍘刀！
田力順坡下驢認了這夫妻身份，壓根不是為了占她便宜，而是為了保住她的名聲，保住這趟公差的平安。
想到這兒，趙小敏心裡那股子驚懼交加的勁兒，一下子散了個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對眼前這個男人深沉心思的佩服。
這男人看著是個糙漢，心眼子卻比誰都通透。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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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敏剛緩過來的一口氣，突然又在嗓子眼裡卡住了。
她順著這邏輯往下稍微一深琢磨，臉頰上的溫度噌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既然為了避嫌，一路上都得裝兩口子……
那豈不是意味著，接下來這小半個月，吃喝拉撒睡，都得跟這個大老爺們兒綁在一塊兒？
那今晚……還有以後每一晚，他們倆，就得在這唯一的一張木板床上，蓋一個被窩？！
一想到那種肉貼肉的畫麵，趙小敏就覺得這屋裡的暖氣烤得她快喘不過氣了。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眼神極其複雜地偷偷打量了田力一眼。
黃澄澄的燈泡底下，田力那下巴上的青色胡茬透著股野性。
那寬闊的肩膀，倒三角的精壯身板，跟村裡那些麵黃肌瘦、成天隻知道窩裡橫的光棍漢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再回想起今天白天。
這男人開著全廠最威風的大卡車，兜裡揣著厚厚的全國糧票和十元大鈔。
隨手就能買來大肉包子，到了這高級招待所，點兩斤紅燒肉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在這個誰家都勒緊褲腰帶、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的年頭。
眼前這個男人，手裡捏著權，兜裡揣著錢，身子骨還壯得像頭牛。
趙小敏緊緊並攏了雙腿，兩隻手在衣角上無意識地揉搓著。
她心裡頭那道原本堅不可摧的防線，突然就跟春天的冰河一樣，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條縫。
真要是跟了這麼個有本事的爺們兒，就算名不正言不順的……
瞅著他這副模樣，自己，好像也真吃不了虧？
田力隨手拔開那大紅鐵皮暖水瓶的軟木塞，熱氣“呼”地一下全頂了出來。
他拎著沉甸甸的暖壺，往那個掉漆的搪瓷臉盆裡倒了大半盆滾水。
“行了，別擱那兒當木頭樁子了。”
田力直起腰，順手從兜裡摸出大前門，叼在嘴裡。
“麻溜兒把那一身汗堿洗洗，我去走廊抽根煙，收拾利索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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