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寧睡車廂，不住野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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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裡睡？！
趙小敏的眼珠子都瞪圓了，兩條腿不由自主地緊緊並在一塊兒。
前幾天好歹還能在招待所有張木板床，哪怕是塌了的破床，好歹也有暖氣啊！
這大解放的鐵皮車廂，這會兒一熄火，裡頭的熱氣散得比誰都快。
不到半杯茶的工夫，玻璃窗上就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趙小敏在副駕駛上縮成了一團。
這幾天連軸轉的顛簸，早就把她這鄉下丫頭的骨頭架子給顛散了。
腰酸背疼不說，兩條大腿都被那硬邦邦的皮座椅給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如今再被這零下十幾度的冷風一吹，她隻覺得上下牙直打架。
“田……田師傅，這車裡……太冷了……”
她雙手死死抱住肩膀，整個人抖得像個風中的破麻袋。
田力卻跟沒事人一樣。
他常年搖大車，身子骨早就練得跟鐵打的一樣，這點冷風對他來說就是撓癢癢。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駕駛座上，又劃了根火柴點上煙。
火光照亮了他那張帶著青色胡茬的糙臉。
“這就遭不住了？跑長途就是這操性，風餐露宿那是家常便飯。”
田力抽了兩口煙，順手把煙頭彈出窗外，轉身從後座的空當裡拽出兩條臟兮兮的厚軍被。
六十年代這老解放的駕駛室，中間突起一個巨大的發動機鼓包，根本躺不平。
要想睡覺，隻能把副駕駛的靠背稍微往後放放，人蜷縮在座椅和鼓包之間。
田力把一條被子扔在副駕駛上。
“把那件破棉襖脫了，穿著那玩意兒睡覺，明天早上能凍成冰棍兒！”
“啊？脫……脫衣裳？”
趙小敏嚇得連結巴都犯了，雙手死死捂住胸口的那兩排扣子。
這黑燈瞎火的，跟個大老爺們擠在這麼點大的鐵盒子裡。
還要脫衣裳鑽被窩？！
田力有些不耐煩了，大手一把拍在方向盤上。
“你當老子稀罕看你那點白肉？外頭的寒氣全裹在棉衣上，你不脫，被窩裡一宿都捂不熱！”
“麻溜兒的，別逼老子親手扒你的皮！”
田力這話裡透著股子不容拒絕的霸道。
趙小敏被他這一嗓子吼得眼眶泛紅，委屈得直吸溜鼻子。
可她心裡明白，田力說的是大實話，這會兒自己身上的碎花棉襖硬邦邦的，跟冰塊沒兩樣。
她咬了咬牙，轉過身子，背對著田力。
那雙凍得通紅的小手，哆哆嗦嗦地解開了棉襖的扣子。
棉襖一脫，裡頭就剩下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秋衣。
這秋衣本就有點小，這會兒被她那不安分的分量頂得緊繃繃的。
尤其是在這逼仄的車廂裡，她這麼一扭身子，那兩團肉乎乎的起伏，直接蹭到了旁邊的鐵皮上。
冷氣往衣服縫裡一鑽，趙小敏冷得直抽涼氣，胸前更是不受控製地挺了挺。
她手忙腳亂地蹬掉腳上的破膠鞋，像隻受驚的鵪鶉一樣，刺溜一下鑽進了那條滿是煙油味兒的破軍被裡。
就在這時，田力那高大的身軀也擠了過來。
這車廂前排就這麼點地兒，田力一過來，兩個人幾乎就是肉貼著肉了。
田力連外頭的工裝夾克都沒脫，就這麼和衣靠坐在鼓包邊上。
他長腿一伸，一條硬邦邦的大腿，不可避免地壓在了趙小敏的被子邊緣。
“往裡靠靠，別占著擋把！”
田力粗聲粗氣地命令了一句，順勢把另一條軍被抖開，蓋在了兩人身上。
兩床被子一疊，底下的空間瞬間變成了個密不透風的小火爐。
趙小敏整個人被擠在車門和田力中間。
她的一側是冰冷刺骨的鐵皮車門，另一側，則是田力那散發著滾滾熱氣的精壯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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