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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裡安靜了兩秒。林軍站在旁邊，嘴巴微張，說不出話。
林軍全程見證了這個過程，此刻看著檢測台上的讀數，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某種凝重。
自己這個弟弟，真的是有點了不得了。
林浩沒有笑，隻是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對錢師傅說：“錢師傅，您再試兩件。我要看這個精度是偶然還是能穩定複現。”
錢師傅又加工了兩件。檢測結果：零點零零四、零點零零五、零點零零四。全部穩定在微米級精度，比改造前的零點零二提升了將近一個數量級。
下午，林浩帶著工程師們做了一件更狠的事——他們測試了這台改造後的磨床的“遷移能力”。
林浩讓一個進廠才三年的年輕工人操作這台磨床。沒有任何經驗，隻是按照數控係統屏幕上的參數輸入工件規格，然後啟動。
磨床自動完成全部加工過程，參數實時自適應調整。
加工完畢，年輕工人拿去檢測，結果也在零點零零五以內。
錢師傅站在旁邊，看著年輕工人那件成品，沉默了很久。
他乾了一輩子磨床，手上那點“感覺”是他最值錢的東西。
他以為這東西傳不下去，隻能帶進棺材。
但現在，他花了三十年才練出來的手感，被一個年輕人輸入參數後按了一下按鈕就實現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失落。
是不是，自己就要徹底失業了？
“錢師傅！”
林浩走到他旁邊，聲音不高，“您這手藝沒白練。算法裡跑的就是您的數據。以後不管誰開這台床子，每磨一件活，用的都是您三十年的功夫。”
錢師傅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而後，林浩做了一件事。
他把錢師傅、張師傅，還有另外四個參與數據采集的老師傅，全部請到廠辦公室。
六個人坐在舊沙發上，有些局促，不知道林浩要乾什麼。
林浩從包裡拿出六個牛皮紙袋，一人麵前放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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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錢師傅拿起牛皮紙袋，捏了捏，有些厚度。
“二十萬。”林浩說得平淡，“您幾位的經驗，是這次改造的核心數據。沒有你們三十年的手感，我的算法什麼都算不出來。這筆錢，是技術谘詢費，也是我對你們手藝的尊重。”
辦公室裡安靜了。
六個老師傅愣愣地看著麵前的牛皮紙牛皮紙袋，沒有人動。
錢師傅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乾了三十多年磨床，一個月工資加獎金不到八百塊。
二十萬，夠他不吃不喝攢二十多年。他這輩子沒拿過這麼多錢，也從沒想過，自己手上那點磨活的感覺，居然值這麼多錢。
“這……太多了。”錢師傅聲音有些啞。
“不多。”
林浩笑了笑，氣定神閒的開口道：“您那雙手，放在德國、日本，人家工廠裡管這叫‘匠人’，工資比普通工人高好幾倍。中國工廠不把技術當錢，但在我這裡，技術就是錢。”
張師傅坐在角落裡，平時話最少的一個，此刻低著頭看著牛皮紙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之前最擔心的就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他乾了這麼多年磨床，那點絕活從來不輕易教人。
可現在林浩直接把二十萬拍在他麵前，告訴他的經驗值這個價，他忽然覺得那些藏著掖著的東西，好像也沒那麼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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