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語氣急促。
“耗子，馬德福剛在廠裡開了個會，當著一百多號人的麵說你是來‘侵吞國有資產’的，說你的投資有問題，讓大家不要配合你的工作。”
林浩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說我什麼？”
“侵吞國有資產。”林軍的聲音有些發緊，“他還說要去縣裡、市裡告你。”
林浩站在縣政府大樓的走廊裡，握著手機，安靜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一聲。
那個笑聲很輕，但電話那頭的林軍聽到之後，後背莫名有些發涼。
“侵吞國有資產。”
林浩輕蔑一笑：“我年營收十六億九千萬，華爾街一年給我一億七千五百萬美金。我飛到江城來，蹲在車間地上給你們改機床，給老師傅發二十萬技術谘詢費。他說我侵吞國有資產。”
他頓了一下。
“那個廠，全部有效資產加起來不到五百萬。我投五百萬進去改造，占股不到三成。他跟我說侵吞。”
電話那頭林軍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林浩把手機換了個手，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平淡：“軍哥，你不用管了。我知道怎麼處理。”
掛了林浩徑直走進縣政府大樓，上了二樓，敲開李浩文辦公室的門。
李浩文正在看一份文件，抬頭見他進來，笑著指了指沙發：“林浩，坐。省城那邊我已經幫你約好了，方副主任下周三到市裡調研，你可以跟他見一麵。”
林浩坐下來，接過李浩文遞來的茶，抿了一口。
“李縣長，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李浩文看他神色不對，放下了手裡的筆：“怎麼了？”
林浩把馬德福的事簡單說了一遍——不配合改造、私下串聯、當眾說“侵吞國有資產”、揚言要去市裡省裡告狀。
李浩文聽完，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了。
“這個馬德福……”李浩文聲音沉下來，“他腦子有毛病？”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
馬德福是什麼人他清楚，縣裡一個老油條，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沒什麼大本事但擅長搞關係。
放在平時，這種人他懶得搭理。但現在不一樣。林浩的數控機床項目已經上報到市裡，市裡又上報到省裡，省經貿委的方副主任下周就要來調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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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項目如果成了，是江城縣近十年來最大的政績工程。如果因為一個廠長的私心搞砸了，別說他李浩文，整個縣委班子都要被市裡問責。
“你先別急。”李浩文壓下火氣，看著林浩，“這件事我來處理。”
林浩點頭，沒有多說。
縣委常委會擴大會議。
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除了常委班子，還叫了紀委、審計、工業局的負責人列席。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氣氛比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還壓抑。
縣委書記周明遠坐在主位，麵前攤著李浩文連夜整理的那份關於機械廠廠長馬德福的情況彙報。
他翻了兩頁，把材料往桌上一擱，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都看看。”
材料從李浩文手裡開始，沿著長桌一份一份傳下去。
傳到誰手裡，誰就低頭翻幾頁，越翻臉色越沉。
馬德福那些事在材料裡寫得清清楚楚——采購合同給親戚的公司、廢料低價賣給表弟、二手設備翻新入賬、四十七萬“合作經營”款掛了六年。一條一條，時間、金額、經手人、資金流向，全部列得明明白白。
這些東西，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有些事兒，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你他媽的不能擋著全縣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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