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楊文俊最先坐直了身體。
他主管供應鏈，對庫存和物流數據極其敏感，一眼就看出了這張圖的分量——如果是真的，這等於把競爭對手的倉庫大門直接打開了。
“林總，這些數據……都是真的？”楊文俊聲音沉了下來。
林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點開了另一個文件。
屏幕上跳出幾張對比圖，是娃哈哈華東幾個地級市的終端動銷數據，和蒙牛同區域的數據並列展示。
“楊總可以拿你們的區域數據跟這個對照一下。看看娃哈哈在哪些地方出了問題，再看看你們自己的產品在同樣的地方是什麼表現。”
楊文俊看完，臉色變了。
他不需要回去查數據，因為他腦子裡本身就有一張蒙牛華東的銷售地圖。
屏幕上這些娃哈哈的紅色節點，恰好是他早就覺得“蒙牛應該趁虛而入”的地方。
劉春海也看出了門道。他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林總，農夫山泉最近在華東和西北的動作，是不是跟這個有關？”
林浩沒有正麵回答，隻是點了一下屏幕，切換到了另一張圖。
“劉總問得好。你們再看看這張，我經過了鐘總的允許，可以給你們看看！”林浩笑了笑，他跟鐘遠山有點心照不宣的意思。
哥們讓你爽了幾個月，你這個數據，也得給哥們拿出來用用。
屏幕上出現了農夫山泉過去一個季度的終端動作圖——冰櫃投放位置、費用政策力度、經銷商返點變化。這些點位跟娃哈哈的紅色節點高度重合，重合率高得驚人。
張百清一直沒怎麼說話，此刻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沉：“鐘遠山是在用這套模型看別人的底牌，然後精準下手。”
林浩點頭：“張總說得對。”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語氣依舊平淡：“順便告訴各位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張表情各異的的臉。
“農夫山泉已經買了這套模型。鐘遠山跑了一個季度了。”
轟。
三個人的眼神同時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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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俊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都帶著一絲急迫：“你是說，鐘遠山一直在用這套東西看我們的數據？”
林浩糾正了一下：“準確地說，是看所有沒買這套模型的企業的數據。娃哈哈是其中之一。各位的蒙牛、伊利、康師傅，同樣在名單上。”
會議室徹底死寂。
楊文俊猛地靠回椅背，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農夫山泉最近在華東的動作那麼精準，為什麼鐘遠山總能搶先一步占住終端。
他不是靠直覺，不是靠業務員掃街，他是靠算法把對手的底牌全部翻開了。
劉春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快速權衡。
他在伊利管了這麼多年液態奶，對渠道戰的理解比誰都深。以前大家拚的是業務員的腿、經銷商的客情、終端費用的力度。
現在鐘遠山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張能看到所有人底牌的單向鏡。
張百清則想到了另一個層麵。
康師傅的方便麵事業群和飲品事業群加在一起，全國經銷商網絡比娃哈哈還龐大。如果這套模型連康師傅的渠道數據都能反推出來，那他的庫存水位、鋪貨節奏、終端動銷趨勢，全部暴露在鐘遠山麵前。
“還有一件事。”林浩的聲音依舊平靜，“這套模型不僅能看娃哈哈。各位的經銷商網絡、庫存水位、渠道鋪貨率、終端動銷趨勢，全部可以建模。誰沒買，誰就是透明的。”
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三人。
“娃哈哈沒買，所以鐘遠山能看到娃哈哈。各位也沒買，所以鐘遠山也能看到各位。而鐘遠山買了，所以他看得到你們，你們看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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