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們去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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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陸離正在蘇晚晴家沙發上躺著，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是江臨溪的名字，接起來那邊她低柔的聲音穿過聽筒：“今天餐廳進了批新食材，我試了幾道菜，你要不要過來嘗嘗？”
陸離靠在沙發扶手上，翹著腳看了看牆上的鐘：“今天不行，約了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江臨溪的聲音沒有變化，依然平穩溫和：“好，那改天。菜我給你留著。”
掛斷電話的時候陸離能感覺到她那句“改天”裡藏著的一點點不情願。
他鎖了屏站起來，換了件乾淨的淺灰T恤，出門了。
城西美術館是一棟灰白色調的現代建築，門口的台階上鋪著幾級長條石階，旁邊種著一排細瘦的銀杏。
陸離到的時候宋知予已經站在台階下麵等著了，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下方一點，腰間係了條細細的白色腰帶，腳上是一雙米白色帆布鞋。
頭發半紮起來，後麵垂著一小截馬尾，金絲眼鏡換成了銀邊的細框，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麵又年輕了好幾歲。
她手裡拿著兩張票，低頭看著地麵，腳尖輕輕碰著台階邊緣的石縫。
陸離走過去的時候她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嘴角那個笑有點緊，像是不太確定自己應不應該站在這裡。
“等很久了？”陸離站到她麵前。
“沒有，剛到。”她把一張票遞過來，“我提前買的。”
兩人進了展廳。
今天展的是個當代藝術家的畫展，牆麵上一幅幅巨大的抽象油畫鋪開，色彩濃烈又混亂，有的像打翻了的顏料桶，有的像揉碎了的夢境。
展廳裡人不多，偶爾有幾個參觀者在某幅畫前駐足，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麵上被空曠的空間放大成低沉的回聲。
宋知予看畫看得很認真，她會湊近去看筆觸的走向，偶爾退後幾步打量整體構圖，嘴裡小聲嘀咕著些專業術語。
陸離跟在她旁邊，她說的那些他大半聽不懂，但他看她側臉的時間比看畫的時間多。
她從側麵看過去下頜線條很柔和，鼻梁上架著的銀邊鏡框在展廳燈光下泛著冷調的光，睫毛垂下去的時候在眼下投出細密的影，嘴唇微微抿著，嘴角偶爾因為看到什麼有趣的細節而翹起一瞬。
走到展廳中段一幅大麵積深藍的油畫前麵時，宋知予停了下來，安靜地站了很久。
陸離站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了半個手臂的距離。
展廳裡沒有其他人，空調的嗡鳴聲從通風口傳下來，混著遠處隱隱的走動聲。
陸離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沒有躲開，但整個人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猶豫了一下，最後慢慢鬆開了，任他的手指扣進來。
她沒看他，眼睛還是盯著那幅深藍色的畫。
但陸離看見她鏡片後麵的目光有點渙散，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耳根那圈粉色慢慢地蔓延到了臉頰。
他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指微涼柔軟，掌心有一點汗。
“這幅畫講的什麼？”陸離問。
“……孤獨。”宋知予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畫家在深海裡的自畫像。”
“那你現在孤獨嗎？”
宋知予終於偏過頭來看他。銀邊鏡框後麵的淺褐色眼睛被展廳的燈光映得透亮，瞳孔裡映著他模糊的輪廓。
她沒回答那個問題，但手指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力度很小，像試探。
從美術館出來的時候外麵下了一陣不大的太陽雨，陽光還照著地麵，雨絲斜斜地飄下來，在地磚上砸出細密的深色斑點。
兩人站在門口的屋簷下等雨停，宋知予鬆開他的手退開半步，低頭整了整被風吹亂的裙擺，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掩飾什麼。
雨很快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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