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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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字大旗歪歪斜斜插在地上，遠處屍體堆裡，火光已經舔上了旗麵。屍首和鮮血連成一片，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鬼哭狼嚎般的喊叫聲響個不停——那些俘虜和傷兵，正被一個個清理乾淨。
營地正中間，繳了械跪下的魏軍被繩子圈成老大一個圈，烏壓壓蹲了一地。
李存孝騎著火焰駒來回穿插，嗓門大得震耳朵：“受傷的兄弟全帶走！一個都不許落下！”
李存孝剛點完頭，神色驟然冷了下來，像是三九天裡凍硬了的鐵塊子。
“傳令下去，一個不留。”
他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地上，震得旁邊幾個將領心尖兒直顫。
“主公馬上就要打邯鄲了。咱們沒那個閒工夫，也沒那個糧草，去管這幫子降卒。”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死寂一片。風卷著沙土從營帳縫隙裡鑽進來，打在每個人臉上。
幾個副將對視一眼，誰都沒吭聲，但手已經摸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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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心裡都明白，這時候心軟，就是拿自家弟兄的命去填坑。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猛地一抱拳，甕聲甕氣地應了聲：“得令！”
然後轉身，大步流星朝著戰俘營的方向走去。
路過篝火堆的時候，火苗映著他那張黑沉沉的糙臉，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戰場另一頭，李存孝翻身跳下馬背，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沉，但他愣是撐著沒讓自己晃一下。
他心裡盤算的是另一筆賬：兩千兄弟出發，如今連傷帶殘隻剩一千二，這筆血債，早晚得讓魏國人用命來還。
與此同時，勝梁城縣城衙門口，贏鈞正坐在熊皮褥子上，鎧甲還沒卸，眉頭擰成個疙瘩。
左手邊站著兩排精壯的漢子，個個腰杆筆直，目光跟刀子似的。
李存孝大步跨進門檻，彎腰就是一跪，盔甲撞擊地麵的聲音在堂屋裡格外響亮。
“末將李存孝，回來給主公交令！”
“起來說話。”贏鈞抬手示意，聲音不鹹不淡：“仗打得怎麼樣，給孤細說說。”
“回主公，一戰砍了魏國武卒一萬多，普通的魏軍又撂倒了差不多兩萬。”李存孝說到這頓了一下，臉上的橫肉抽了抽，聲音低了幾分：
“但豹騎折了六百多個好兄弟。信陵君魏無忌那個滑頭的命，也沒能留下。末將願受軍法處置！”
贏鈞聽完，倒是哈哈笑了兩聲：“兩千人乾翻五萬大軍，還斬了兩萬首級，你李存孝不但無過，而且有大功！”
他說著，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緩了幾分：“帶兵打仗，死人那是免不了的。魏無忌那小子，能和咱們交手還能全身而退，確實是有兩把刷子。換作孤親自去，也沒十足把握留住他。”
這幾句話一落地，李存孝的嗓子眼兒跟堵了塊熱石頭似的，憋悶得說不出話來。
他低著頭，攥著刀柄的手指頭青筋暴起，心裡翻湧的愧疚就像刀子一樣反複割。
這世上，肯為底下人扛事的主公，不多。
能讓他李存孝拿命去效忠的，更不多。
這一仗，確實是我太急了些。要是穩穩等著魏無忌露麵，拖著咱們後頭的主力一起合圍，那姓魏的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說不定整個魏國都得跟著完蛋。
贏鈞搖了搖頭，信梁這地方離邯鄲太近了，趙國的騎兵隨時都可能竄出來。戰場上的事兒，該動手就不能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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