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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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老少擠在路邊，眼裡全是熱切的期盼。李牧扶著車轅，那張繃著的臉上露出幾分堅定，朝兩邊的人不住點頭示意。
出了邯鄲西城門，到了一處能望見軍營的高坡上，李牧耳朵裡傳來咚咚戰鼓聲，穿過灰蒙蒙的雨霧，震得人心發顫。
好幾股黑壓壓的兵流從轅門湧出來，氣勢洶洶地踏過秦軍大營的廢墟，旌旗連成了片，殺氣直衝雲霄。
李牧回頭，衝身後的司馬賀和顏吉下令：“你們倆去跟楚魏大軍彙合，死死咬住王齕，別讓他跑了，我們在河東會師。”
兩人齊聲抱拳：“諾！”
司馬賀一夾馬肚，飛馳到後方，長槍高高舉過頭頂，扯著嗓子暴喝一聲：“出發！”
槍尖劈開雨絲，一千輛戰車、兩萬胡刀騎士，馬蹄聲如萬鼓齊擂，跟著他轟然殺出。
雨點子劈裡啪啦砸下來，撞在狂奔的戰車和戰馬身上，碎成一片水霧。鐵甲片子嘩啦嘩啦響個不停，跟催命似的。
另一頭，十三萬楚魏聯軍擺開了陣勢。黃歇和魏無忌倆人板著臉，一聲不吭地杵在那兒。
官道上旌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腳步聲轟隆隆的，像山洪暴發一樣往前湧。
這場景，就是活生生的鐵馬金戈。
魏無忌伸手接了幾滴冰涼的雨水，開口了：“探子剛傳回來的消息，王齕那老小子的前鋒已經摸到長平邊上了。他們壓根沒打算紮營歇腳，看這架勢是想趁著士氣旺，一口氣竄回河東去。”
黃歇留著燕頷虎須，眼睛盯著正在行進的大軍，嗓門跟敲鐘似的：“李牧那邊也來信了，趙國五萬車騎已經從邯鄲開出來了。咱們這邊步卒多，得趕緊提速。要是三國人馬湊不到一塊兒，讓王齕逮著機會各個擊破，那就麻煩了。”
“君侯說得對。”魏無忌隨口應了一句，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要是他手裡那支武卒還在，哪用得著怕王齕？
這一瞬間，魏無忌腦子裡蹦出贏鈞那張臉，又想起李存孝，心裡頭歎了口氣：“可惜了……”
再說信梁城這邊。
車馬擠得水泄不通，人喊馬嘶亂成一團。
黑壓壓的運糧隊伍正從城裡往外湧，士氣蔫了吧唧的，連旗子都耷拉著，沒精打采。
鉛灰色的雨幕裡，贏鈞騎著馬立在山坡上，朝北邊張望。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滴答滴答砸在鐵甲上。
山坡下，黑壓壓的軍陣一動不動地站在雨裡，跟一尊尊石頭雕像似的。偶爾傳來兵器碰在一起的響聲，周圍的空氣冷得能結冰。
“探子剛報，李牧已經帶著五萬車騎出發了，魏楚聯軍也在往這邊趕。”
“咱們分兩路走。明麵上，燕雲十八騎領著信梁和函穀的大軍押糧草回函穀，一路上怎麼張揚怎麼來，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回秦了。”
“暗地裡，我帶著虎豹騎和背嵬軍，白天躲著走、晚上趕夜路，悄悄摸到河東去。”
贏鈞仰起頭，伸手接住那些連天接地的雨絲。雨水落進他眼睛裡，反而讓他腦子更清醒了。他心裡那股衝勁被他死死壓著。
越是大事越得沉住氣。
旁邊的人都沒吭聲。燕壹攥著腰間的刀，嘴張了張，最後還是把話咽回去，抱拳沉聲道：“我等定不負主公所托！”
灰蒙蒙的天色下，贏鈞拍了拍興奮得直刨蹄子的烏騅馬。燕壹那點心思他看得透透的，是想勸他多帶點人馬。
就帶虎豹騎和背嵬軍，確實有點冒險。
但他真沒法帶更多兵了。函穀和信梁那幫人馬，壓根跟不上他的腳程。
帶著反而是累贅。
再說了，趙人可不是傻子。他要是抽調太多兵力走，那邊立馬就能嗅出味兒來。
贏鈞眼角掃過漫天雨幕，手裡摸著烏騅那濕透的鬃毛，手指尖全是水珠子。北邊那幾千騎兵跟刀子似的劈開雨簾衝過來，馬蹄子踏在泥水裡，水花濺得老高。
他手臂一抬，身後那麵大旗立馬晃了兩下。五千騎就跟擰成一股繩似的，嘩啦啦衝下山坡，貼著那邊上萬背嵬軍方陣的側翼，慢慢把速度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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